柳翼就更別提了,他能站起來都是不容易,說實話如果沒有裁判及時拉扯那一下,說不定他又就因堅持不住而再次倒地,可闕玉真人說比賽還沒有完,那他就必須堅持,因為沈青沒有認輸,分出勝負的唯一方法,便是他得走過這平時舉步可至,但現在卻倍顯漫長的十幾丈距離,然後親自把沈青扔下擂台。
或者,直接殺死!
這便是眾人覺得闕玉真人偏袒沈青的原因了,因為很顯然,柳翼已經喪失了戰鬥能力,別說把沈青扔下擂台或殺死,便是讓他走路都稱得上是強人所難,如此明顯的偏袒,不就是想強迫把這場比賽變成平局的意思麼?
柳翼滿心憤怒,且也知道自己無法“終結”沈青,於是隻能氣急敗壞的道:“雜,咳咳,雜碎,我知道你能夠聽見,你現在認輸,我便饒你一命!”
他強撐著,斷斷續續的說道。
沈青並不回應,手指仍在輕輕動作。
“你他嗎還想掙紮?你連站都站不起來,還有什麼資格掙紮!”
“就算今天你拿了平局,你以後有臉見人?”說到激動處,柳翼又是一陣猛咳,甚至咳出血來,“你趕緊給本少認輸!否則我擰下你的腦袋!”
柳翼一邊說,一邊費盡全力的往前走去,他無法接受自己明明已經贏了卻要強行被定義為平局的情況,所以他迫切的想要威脅沈青自己認輸。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他已經沒有力氣殺人,否則他倒是很願意衝上來直接碾死沈青。
可沈青始終沒有回應,柳翼便隻能踉踉蹌蹌的往前挪步。
這一幕,使得滿場看客對沈青的印象直線降低,因為他們都在認為,沈青是厚著臉皮不肯認輸,可他明明已經輸了!
原因就很顯然啊,都已經喪失了戰鬥能力,可人家柳翼還能站起來,雖然勉強,卻好歹也是還能走上幾步,你跟死狗一樣地上躺著,難道不是勝負已分?
那手指還動,動有什麼用,動動手指能怎樣?能否定你不要臉的事實,還是能證明你仍有一戰之力?!
滿場的噓聲如同浪潮,便是連闕光真人都有些掛不住臉,臉色通紅的看了一眼掌座師兄。
不過闕玉仍是那副從容表情,就仿佛直到現在,他還認為自己的眼光從未出錯。
而這一情況,一直持續到半盞茶之後,終於發生改觀!
因為,忽然有人提出了這樣一種猜想——
“你們說,沈家小子一直在動的手指,是不是……仍在捏訣?!”
此言一出,便如一石激起千層浪,瞬間沸騰開來,滿場十萬餘看客皆是一怔,旋即議論大起。
這種猜想不是沒有可能,因為半空中鎮邪符凝就的光團還在,雖然它已經在逐漸暗淡,甚至可以說已呈消散之狀,但存在就是存在,存在就有可能!
聽得看台上的議論之聲,柳翼猛一皺眉,摔倒之後也不再試圖站起來了,而是使出吃奶的力氣奮力前爬,試圖用最快速度爬到沈青麵前!
即便不能殺他,至少也要按住他的手指,萬一他真是捏訣,後果不堪設想啊!
從這一情景上來看,本場對壘確實是慘烈的緊,兩名選手都拚到這種程度了,氣氛竟還如此緊張。
柳翼奮力而緩慢的爬著,三丈、兩丈、一丈、直至尺許。
他覺得他很快就能抓到沈青的手指了,隻要再加一把勁,一把就夠了!
可正在這時,空氣卻猛地一獰,似乎某種威壓從半空襲來。
柳翼目光驚悚,自欺欺人的吼道:“雜碎,你已經輸了,你使什麼手段也沒用,你給我認輸!!!”
滿臉染血的沈青似乎連眼睛都難睜開,但他的嘴角卻衝著柳翼勾了勾,手指微微上指,說不出話,但沒必要說。
柳翼膽戰心驚,不願相信將頭抬了起來,他沒看清究竟是什麼東西墜落而下,可他聽到了全場高如雷鳴的驚呼,緊接著,便是刺眼的光團降落下來。
砰!
看台上,柳長風深深拗斷了大椅扶手,柳家眾人麵若死灰。但因闕玉真人的緣故,他們隻能眼睜睜看著,不敢有絲毫僭越。
而闕玉真人那邊,則是終於向大家證明了他雖身份高隆,卻絕不會徇私舞弊,他說沈青沒輸,是因為沈青真的能贏!
“闕光師弟,待得賽罷去趟沈家,在嚐試一下,能把他招入我宗門最好,不能的話也無妨,這幾顆療傷丹藥便送於那小友,就說我本座親自送他,叫他傷好之後,有時間來陪本座聊聊。”
闕玉起身,袍袖一揮邁步離去,而隨著他離去,光團徹底將擂台淹沒,散去之時,場中已不複柳翼身影。
有風吹過,空中似有幾片焦黑殘破的衣角布片飛舞,黃褐色的,好像是異佛宗的弟子僧衣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