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裁判相當猶豫,一方是得罪不起的柳竭,一方是不想得罪的人心公道,他夾在中間,簡直就跟餡餅一般,端的是難受的要死。
“罷了,這沒什麼可為難的,竭兒方才的話也不過隻是出於公平態度的詢問而已,又不是非逼著你改判,我們柳家沒那麼霸道,你也不要搞得好像是我們暗中逼迫一般。”
不得不說,柳長風還是老狐狸,他知道如果繼續鬧下去,結果一定是對他們柳家起到極大的負麵影響,而具體影響主要會體現在兩個點上。
首先,一定會給武雲城各個上宗代表留下仗勢欺人一手遮天的印象,若他畢生理想隻在這萬仞山,這印象倒無所謂,可他畢竟還想趁著有生之年進軍武雲的,若今天真留下這麼一個印象,他有理由認為,將來的武雲之路會異常艱辛,甚至處處受人排擠。
因為沒人會願意接納一個一旦得勢便獨斷專行的盟友。
其次,如今的萬仞山暗裏湧動,他作為最大家族的家主,這麼多年經營下來,什麼內裏外裏明爭暗鬥早已經曆無數,所以他感受得到,萬仞山看似平靜祥和一派蒸融局麵,其實已經到了風起雲湧的關口,白家不服他們,且不單單是不服,遲早有一天要搞出大動作來!
而當這大動作到來之時,牽扯的可就不隻是他們倆家,而是萬仞山所有在存勢力,屆時,人心所向,便很有可能會大幅度左右勝局!
所以別看他們已經是萬仞霸主,但這人心,還是不能丟失。
有這兩點壓著,柳長風自然就必須得在這時候站出來,跟他的兒子唱個反調,已到達藉此讓眾人明白,柳竭的霸道是柳竭的性格,與我柳家無關,與我這萬仞山公認的最德高望重之輩無關。
勢力角逐的棋局就該是這麼下的,果然,柳長風一開口之後,現場安靜了不少,那裁判也對其流露出感恩戴德的目光。
甚至於方才異常激動的譚長老都緩了緩臉色,語氣比較客氣的回道:“柳家主實乃明理之人。”
柳長風拱手一笑,“老夫教子無方,使得犬子恃寵而驕,真是讓譚長老,以及諸位元道友人見笑了。”
苦苦經營了幾十年的人設當然是成功的,在場除了包括沈青在內的少數幾個人之外,幾乎所有人都覺得,現在的柳長風便是真是的柳長風,萬仞正盟能得這樣一個人物主掌大權,實乃百家之幸。
“柳爺說笑了,柳大少也畢竟年少麼,而且他也沒說錯什麼。”
“是啊,估計他也就是刻板了些,而刻板又也僅僅是想要為其他選手謀個一視同仁而已,本就沒什麼錯的。”
“的確如此,憑柳賢侄的能力,若不是為了公平,又何必在乎這些小事,反正萬仞爭鋒的冠軍非他莫屬。”
看台上響起一陣陣的應和之聲,柳長風的一席話,直接扭轉了柳竭給家族造成的負麵影響。
說起來也的確如此,人們不會認為是他柳竭怕了,因為在大家的眼中,柳竭一直也一定是本屆大會魁首,那麼他還有什麼道理去質疑裁判的判定呢?
很簡單,當然是為了公平!
這也許的確刻板一些,但至少不是仗勢欺人就對了。
台下,沈青不禁發出冷笑,說實話,大比進行到現在,他也不是特別在乎最終名次了,因為他自信已經引起了柳竭的足夠注意,所以即便無法在大會擂台上遇到,兩人之間也遲早必有一戰,隻要屆時能夠擊敗柳竭,大會之上見不見勝負,也沒什麼必要。
但這群人這麼好騙,著實是讓他有些鄙夷,也難怪,柳家這麼多年能順風順水,把人抓去賣錢,還能聽到那些人對他們傻笑……
“柳爺,諸位武雲高人,那在下便照常宣布了?”
裁判鬆了口氣,恭恭敬敬的說道。
柳長風笑著點了點頭,“自然照常宣布。”
譚長老沒說什麼,闕玉宗的兩位真人則一直也沒有表態,當然了,不是他們無動於衷,而是以他們的身份,隻要不涉及到邪修之類,還是不太好親自開口來影響這場的大會的。
因為往外麵說那叫喧賓奪主,往他們自己內裏說,那便是掉價。
見得所有人都沒異議,裁判心頭的大石頭終於放下,這才又朗聲宣布了一遍,本輪勝者,沈青!
看台上,柳竭似乎發出冷哼,沈青扭頭看去,兩者目光正好對撞。
沈青邪勾了下嘴角,柳竭便抽了抽眼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