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便就是當時太過高傲的性格了,他覺得,自己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區區山野之人跟自己對話就算了,竟然還敢直呼大名,這實在過分!
於是他很是輕蔑、甚至帶著一點譏諷的反問道:“為什麼,你會覺得自己有資格被宗門收下?”
也不知道那山野之人是個什麼心態,這極度明顯的嘲諷他卻好像聽不出來一般,竟然還頗為認真地回道:“因為我能打敗你。”
金天易便笑了,什麼情況,這山野散修是昨晚喝高了酒勁現在沒退還是怎地?
放眼萬仞山,別說同輩,便是諸多老輩之中,又有幾人敢出此狂言!
金天易當時覺得,若不是旁側還有幾個同門守山弟子看著,他就敢這麼放話——他,就是下任闕玉,就是這武雲城的人上人,別說你一個山野散修前來拜山不和規矩,便是符合規矩,我說不要你,你便無論如何也踏不進這山門!
至於你說的可以打敗我,罷了,我權當瘋子言語,畢竟像我這等身份,又不可能真去和你一般見識。
如此想著,金天易便隻是冷冷的笑了笑,旋即一甩袍袖,便要離去。
但那人仍不死心,並且追問了一句。
“如果打敗你,我是不是就可以進入闕玉宗,學你們的宗門所有元技?”
“嗬嗬,若真能打敗我,你也不必學什麼所有元技了,直接學我們的鎮宗絕技便可,隻是,我也不打擊你,憑你的話,打敗我這件事,幾百年後再來談吧。”
金天易連頭都沒回,隻是擺了擺手隨口說笑一般。
然後,他便聽到了那句令他記憶至今,且也正是因此而對沈青感到震愕的話語。
“那正好,我想學的也就隻有絕技。金道友小心了,劍咒,來!”
來字落下,無窮青光漫徹山門,饒是金天易背對對方,都是在此刻被映了個漫天滿眼!
就仿佛,在那一瞬間,不僅山門,整座闕玉山、乃至整片古玉山脈都被那碧碧青芒遮住了去,就連長空,仿佛都化為同色。
他駭然轉頭,隻見得三道古意流轉的劍型光蘊流字影轉在那人背後。
字影不大,但其中的爍爍精光卻好像無窮無盡!
金天易是有見識的,他一眼便是看出,那字中精意,意意盡皆為劍!
思緒在腦海中飛速浮現,但又很快歸於平寂,闕玉真人長舒了一口氣,目光落回到沈青身上。
他終於開口回答了師弟闕光的問題。
“那一戰,是我此生截至目前為止,唯一一敗,也是自從那時開始,我的心態才得到轉變。可以這麼說,他,讓我真正相信了人外人有,天外有天!”
聽得此言,便是連闕光都麵露沉思,似是受到極大觸動,良久之後才再度發問,“掌座師兄,當時我雖並不在宗門之中,可我事後無論是聽師傅說,還是聽宗門弟子所言,說的不都是你們……”
闕玉苦笑,揮手打斷了他的話語,“他們說我們那一戰不分勝負是吧?這倒也不算是說謊,因為當時確實沒有分出勝負,同時為了宗門的名譽,輿論也不可能讓我失敗。隻是,我心裏清楚得很,那一戰如果一直進行下去,我會以半招落敗。”
闕光直接被震撼到了,他稍微比闕玉小幾歲,在當時,乃至現在,掌座師兄也一直是他心裏神一般的存在,因為縱觀闕玉此生,都是無敵一般的存在,從未有過對手。
不,不是從未有過對手,準確的說應該是從未有過能堪十合之敵!
他在元道的造詣,已經遠遠甩開同層次太多太多,就如同現在他闕玉的徒弟柳元澤一般,是個真真正正能夠配得上天驕二字的、妖孽一般的存在!
可是,他竟然說他會敗給那人半招?
闕光雖知道不太該提起這些事,但他實在忍不住打探,“掌座師兄,恕我冒昧,既然你說他比你還強,那當時師門為何沒有收他?”
聞言,闕玉苦苦一笑,“你應該是在想,多半是我害怕他威脅到我的地位是吧?”
“哪裏哪裏,我絕不敢有那個意思。”闕光連連擺手,可臉色卻有些尷尬。
不過闕玉也不在意,又是一笑,道:“說實話,當時確實有一些這種想法,但這並不是他沒能入得咱們闕玉宗的原因,而真正的原因是,師父他老人家,自問無能收下此人。”
嗡!
闕光隻感覺自己的腦袋爆發一陣巨大轟鳴,完全被這句話給震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