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屢見不鮮。
而她很清楚,她在為人處世方麵,其實並沒有那麼優秀。
她並不是一個八麵玲瓏人見人愛的性子,甚至她還有些冷漠,不是很會說那些表麵話語,也不會衝那些明明就沒有什麼好感的人不失禮貌的微笑。
自小到大,她的路從來就是自己選的,而是被父親白元振牢牢把控策劃,她雖生在萬仞山,但時至今日,卻仍連這萬仞山都逛不明白,因為她幾乎怎麼出過家門。
她就好像是一部機器,一部專門用來修煉以壯大家族的機器、一部每天都重複固定運轉直至壽命終結的機器,而在這樣的處境之下,可想而知,她又怎麼會懂的與人相交?
那麼便更加顯而易見了,既然她連與人交往的基本因素都不是很能掌握,為什麼家族當中的那些人還是願意圍著她轉?
答案很簡單,因為她有能夠被利用的點。
在與沈青的這場比賽之前,她一直覺得“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這句話乃是亙古真理,因為這是她從小到大親眼所見、親身所感。
包括她的父親在內,父親逼著她練功時時常會說,晴兒,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也許你現在會在心裏埋怨父親,可等你站在萬仞之巔的那一天,你便會知道,父親的苦心。
但真的是為了她好嗎?
當然,這並不能盡數否認,可若遵循內心的詢問,什麼樣的事情才是為她好的話,白晴恐怕會毫不猶豫的回答,一個自由而真實的生活。
她熱愛元道,但並不熱愛這種修元隻為了壓製他人、隻為了吞並他人的元道,她隻是單純的喜歡元道當中蘊含的深奧和巧妙,喜歡探索、喜歡發掘而已。
可父親卻用一句“為了她好”而給她套上枷鎖,這,便絕對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甚至有很多時候,她都會羨慕那些街邊的乞兒,半個窩頭都要在分成數小半,然後一群人吃的津津有味。
因為真實,因為裏麵含有情感。
她想勝過柳竭,也想成為人們口中的萬仞山年青一代第一人,但,她絕對不想在這樣的摻雜了勢力角逐的條件下獲得這一切,而沈青,是唯一一個讓她感受到純粹的人。
在枯燥且充滿虛假的環境中長大,突然之間,生命裏出現了一份純粹,白晴又怎麼能不潸然情動。
當然了,這也正是沈青所為白晴思考的地方。
眼下,白晴為了他不惜在元息近乎透支的情況下還要死戰柳竭,這看起來好像是白晴對他頗有情誼,但實際上呢,也許連白晴自己都不知道,她所要表達的,實際上隻是對另一種生活的向往。
她在試圖掙脫一直以來的束縛,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掙脫而出,遇到更多純粹的人,或許,她便會知道,她今天的所作所為和自認為的犧牲,其實並不是為了沈青。
沈青是經曆過的,所以他很清楚,也不想跟白晴再扯上什麼因果,她不懂事,但他得懂。
否則,情根種錯,兩敗俱傷!
想到這裏,沈青眸光一定,伸手一拍座椅扶手,直接掠身而起。
此時的擂台上,柳竭已經向白晴發動進攻,他一邊出手狠辣,一邊陰沉沉的喝道:“找死是吧,本少便成全你!”
一掌拍出,天光七重那令人心悸的元息強度便是爆散開來,僅僅是單純的依靠著元息的力量,便是如平地起風雷一般,蕩起陣陣轟響。
強勁的氣息讓得白晴鬢發飛揚,堅韌果決的眸子裏,似乎充滿了渴望。
她何嚐不知道自己一旦登台便是近乎必死,可她一點也不後悔,因為她認為自己為想要的奉獻的人做出奉獻,便是足矣。
然而正在這時,又一聲爆響自半空響開,包括白晴柳竭在內,全場目光都是瞬間向著聲音響起的地方望去。
是沈青出手了。
“柳竭,你的對手在這裏!”
沈青清喝,一掌落下。
砰!
雙掌對接,激蕩的元息如同浪潮一般湧蕩開去,一層接著一層,震撼的整座擂台都微微顫栗。
這一掌碰撞之大,讓得沈青身形於空中疾翻數下才平穩落地,且沒人知道,這還是在他動用了吞元功的前提之下。
而柳竭,卻僅是皺著眉頭,寸步未動而已!
兩人沉默的對視,空氣似乎都在此刻壓抑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