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折騰了一天,再沒有心力跟秦揚玩什麼多愁善感,她讓秦揚進屋,然後去臥室裏彙報:“阿姨,秦揚回來了。”
秦媽媽正坐在床頭上發呆,乍一聽見消息有點怔,然後掀起被子下床,指著秦揚罵道:“你個畜生還知道回來!要是沒有蘇沫在這裏照應著,你就等著回來給我上墳吧!”
秦揚扶著媽媽坐下,看向蘇沫時,滿是溫情。
秦揚周四的一場手術做得不成功,病人在手術台上停了心跳,是個年輕的女孩,平時查房的時候經常熱絡地叫他“秦醫生”,還送過秦揚很多彩紙折的小物件,現在秦揚抽屜裏還放著小女孩送的折紙。那個年輕的女孩那麼信任他,手術之前還對秦揚說她一點都不害怕,還說秦醫生是最棒的醫生。幾個小時之後,手術失敗,方才鮮活的一個女孩已經在手術台上開始冰涼。
秦揚平時不會那麼失態,但是剛剛經曆了安琪的欺騙,秦揚已經將情緒積攢到了極限,他衝出手術室,褪掉還帶著血的手套,穿過哭啼著的家屬,他隻想快點離開這裏,他想一個人好好靜靜。
每個人處理情緒和壓力的方式都不一樣,有的人酗酒,有的人吸煙,有的人找女人發泄。能發泄出來還是好的,秦揚卻找不到自己的發泄途徑,他隻想快點擺脫這個環境,他覺得窒息。
在火車站秦揚買了張到臨市的火車票,他想逃離一會,哪怕一兩天也好。
多少平複之後,秦揚回家,他說到底還是個理智的人,掛念著家裏的母親,掛念著醫院裏的工作,早晚得回歸正軌。回程的火車上,秦揚覺得自己很悲哀,渾渾噩噩過了這麼多年,還是沒有把握好自己的人生,搞得這麼狼狽,成為別人眼中的笑話。
所以,當秦揚回家,看到蘇沫那一刻,他真是感動的想哭,他的腦海中隻盤旋著一句話“隻有蘇沫不會離開,蘇沫還愛我。”
蘇沫看到秦揚回來鬆了口氣,她不想再多費力氣去跟秦揚交流,她現在隻是想快點離開。兩人的心境差了十萬八千裏,所以蘇沫沒有看到秦揚熾熱感激的目光,秦揚也沒有察覺到蘇沫的那份疲倦疏離。
秦媽媽堅決不讓蘇沫走,一邊給秦揚使眼色一邊去拉住蘇沫,心髒又突然不舒服,秦媽媽一下子跌倒在蘇沫身旁,蘇沫趕緊去扶著,秦媽媽哀求蘇沫晚上留下來,她身體不好,萬一有什麼也好跟秦揚有個照應。
秦揚拿過蘇沫的包,道:“就留一晚吧。”
蘇沫看著他們母子一個個灰頭土臉,全眼巴巴地望著她,把她當了根救命稻草,無奈下點頭答應。再說秦媽媽身體真扛不住折騰,更年期這病,說大可大,說小可小,蘇沫媽媽當年也經曆過,七八年連爬樓的力氣都沒有,著急上火時候心髒就不舒服,蘇沫看著跌坐在地上哀求她留下的秦媽媽,還是狠不下去心。
不就一晚嘛,但願在那之後再無瓜葛。
晚飯時,秦揚試圖跟蘇沫交談幾句,蘇沫低著頭吃飯,不搭腔,秦揚覺得蘇沫是在生之前的氣,她既然願意回來照顧媽媽,蘇沫定是心裏還有自己。而蘇沫,隻是覺得懶得說,好心話懶得說,絕情的話也懶得說,至於秦揚跟安琪的事情,她更懶得打聽。
那天夜裏,蘇沫睡在客房,秦揚睡著自己房間裏。蘇沫為他們母子奔波了兩日,身心俱疲,迷迷糊糊睡著之前,蘇沫想:這次真是仁至義盡了。
半夜,秦揚輕輕推開蘇沫房間的門,輕微的月光灑在蘇沫臉上,秦揚走到跟前,婆娑著蘇沫臉頰。看到蘇沫那一刻,秦揚像是得到了救贖,那些壓抑著的情緒已經在迫切地尋找出口等著噴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