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簡澈一定是在為她擔心,她也知道隻有自己才能讓他分神,他的臉上究竟有多少年沒有顯出現在這種表情了?而每次他出現這種表情的時候,無一例外的,都是因為她。
簡澈看著張聖歆,她那張精致的麵孔離他很近,他牽動嘴角的肌肉,露給她一個大大的笑容,回道,“傻丫頭,說什麼呢?幹嘛和我說對不起?”
張聖歆看著簡澈放大的笑臉,她心中更是難受,別開目光,她把頭更加靠近他的胸膛,伸手手臂環住他的胳膊,她像是一隻畏寒的貓兒般留戀著他身上散發的溫暖。
簡澈微微一笑,拿過放在一邊的薄毯子給她蓋上,體貼的問道,“昨晚喝了那麼多酒?是不是還沒有緩過來?”
張聖歆搖搖頭,把臉貼在簡澈的右胸上,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如此強勁有力,但卻安穩不絮。
她輕輕開口道,“小澈,其實你不用這麼替我擔心的,我沒事!”
簡澈幫她蓋好毯子,又伸手習慣性的摸了摸她柔順的頭頂,回答道,“你還知道我再替你擔心嗎?”
張聖歆抬起頭,對上簡澈美麗的瞳孔,她深深的點了下頭,怎麼會不知道呢?!
簡澈扯開笑容,寵溺的拍了下她的額頭,笑聲道,“知道我在為你擔心,那你就不要再想那些不開心的事情,好不好?”
張聖歆直直的看著簡澈,他的目光溫柔如水,她那顆殘破不堪的心漸漸得到平複,輕輕點了下頭,她道,“好!”
簡澈的笑容變得更大,伸出左手將她的頭再次按回到自己的肩膀處,他微笑著道,“好了,睡吧,還有十幾個小時呢!”
張聖歆不再作聲,動了動身子,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閉上眼睛,她也確實有些累了。
看到張聖歆漸漸熟睡的麵孔,簡澈移開目光,臉上的笑容漸失,其實他剛剛好幾次都欲開口跟她說,其實今晚李耀南來了機場,但是,他終究還是沒有勇氣,他不敢想象張聖歆聽到這件事情後會作何反應,他不怕她會突然衝動的想要掉頭離開,他隻怕,隻怕她那一瞬間的若有所思的表情,那已經足夠將他的心傷個千遍萬遍了。
飛機已經飛走將近三個小時,但李耀南還是站在機場的某個安靜角落處仰望著星空,逐漸立秋的香港淩晨已經能讓人感覺到寒意,他隻穿著一件薄薄的襯衫,一陣風吹過來,他如烏鴉羽毛般柔順漆黑的發絲在黑夜中晃動,他一眨不眨的盯著飛機飛走的方向,幾個小時了,他一動都沒有動過,仿佛他就這樣站著,她就會突然回來似的。
她走了,他連她的最後一麵都沒有見到,他不怪她,因為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簡澈在臨走時留下的那句話,是他不愛,也許是根本就不懂得什麼是愛!
李耀南僵直著早已發酸的脖頸,執拗的看著被星星點綴著的天空,像是在自言自語,但其實也隻有嘴唇在一張一合的啟動,他小聲道:聖歆,我愛你。
溫熱的眼淚沒等滑落到地上就已經變得冰涼,李耀南唇角微微勾起,像是在自嘲,卻無端的讓人看著心痛,此刻他終於明白了,不是不愛,更不是不懂得什麼是愛,隻是他一直以來的倔強,一直以來的所謂的高傲,生生的逼著她不得不離開,腦海中像是放映機般在回映著他們之間曾有過的片段……
他把她和簡澈拍的雜誌大力的摔在她麵前,他用極盡刻薄的話來戳傷她也同樣高傲的自尊,他不是沒看到她隱藏在身後的雙手,更不是沒看到她手上已經泛著紅血絲的擦傷,他隻是,隻是太愛自己了,愛到不能在任何人麵前暴露他的害怕,他害怕被她知道其實他很愛她,愛到無法自拔,愛到不擇手段,愛到痛心徹骨,愛到……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和另一個男人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