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佑旭之事,那也不是什麼值得深夜進宮的要聞。

“洛相。”俞德躬身進了書房,站在洛達身側。

“俞公公,不知深夜前來所為何事?”洛月噙起一絲淺笑,輕輕放下手裏的那隻茶杯。

“陛下宣洛相進宮。”俞德微微垂首,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進宮?”洛月雖在俞德進來之前便在心中多少猜到個大概,然而現下一聽多少還是有些詫異,不禁更是蹙眉,“不知是何事?”

“老奴不知。”俞德依舊恭敬得很。

“這樣。。。”洛月兀自一嘲,衝著洛達點了點頭,“那我便隨公公進宮吧。”

“好,老奴在外麵等著。”俞德說完便躬身退了出去。

洛月坐在馬車中想了一路,始終有些不明所以,俞德安靜地坐在車轅上揮著鞭子,穿過東華門高大的陰影之時,洛月心裏忽然就升起一絲的不安,沒有緣由的,心下竟是一慌。

但願不是什麼糟糕的事情。

俞德一路趕著車越過正殿,按理說大內之中最多以輦代步,今日卻是蹊蹺,洛月拉開門簾看著幽深的夜色,不遠處一隊禁軍正兀自巡視,錯落的步伐聲隱約可聞,卻是愈發的顯得寂寥起來。

“俞公公,”洛月忽然覺得有些不對,細看了片刻終是出了聲,“去禦書房似乎不該走這個方向。”

“陛下宣洛相去淩霄宮。”

洛月聞言一震。

淩霄宮?竟然是淩霄宮?

深夜竟然宣自己去他的寢宮?

“洛月,你來了。”

洛月下了馬車便愈發地覺得有異,且不說這個時間自己出現在這裏已是一大怪事,原本應該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淩霄宮周圍,竟然安靜得完全感覺不到生氣。

洛月回神的刹那,已是看到俞德匆匆離開的身影,尚且沒能來得及問詢,周圍已是沒了一個人影。

這又是唱的哪出?

洛月看著燈火輝煌的內殿,皺著眉推開了那扇雕紋繁雜的大門。

便看見莫涵一身錦色的長袍,側身立在幔帳旁的小幾邊上,似是有些神遊體外,麵色倒是難得的平靜坦然。

“陛下。”洛月進門隻是幾步便站定躬身一偮,心裏蹊蹺之餘多少有些謹慎。

“來了。”莫涵聞言終於回神,一雙眸子盯在洛月身上卻是漸顯幽深,手中撚著一支白蘭,靜默了片刻插回小幾上的花盆中,尋了一張矮凳就近坐了下來。

“站那麼遠做什麼?”莫涵看著洛月的身影,一連躁動了幾日的心竟是漸漸平複下來。

“是。”洛月上前幾步走到莫涵近前,微微抬首看了一眼,卻是正好對上莫涵的雙眼,心下不禁一緊,“不知陛下喚微臣前來是為何事?”

“孤,”莫涵盯在洛月的臉上,兀自輕輕一笑,“有一件事情,孤煩擾了許久,今日終是下定決心,想要一探究竟。”

“哦?”洛月依舊不太明白,隱約隻覺得大約與自己有關,然而卻也沒有細想,“不知是何事?”

今日大約不太對勁,這人看自己的眼光竟有些灼人。

“孤有一個猜測,”莫涵盯著洛月繼續不緊不慢道,“孤想弄明白自己猜得對是不對。”言罷起身向洛月那邊走了一步。

“對與不對又如何?”洛月無緣由地有些心慌,臉上卻是不變,神色坦然地向後退了一步。

“若是孤猜對了,”莫涵複又向前一步,臉上依舊看不出波瀾,“那便是最好。”

“那若是錯了呢?”洛月不動聲色地又是一退。

“若是錯了,”莫涵沒有再向前走,看著與自己兩步之隔的洛月,慢慢地吸了一口氣,語氣卻似暗下了什麼決心一般,“那也無妨,孤無所謂那些禮義,孤,隻求遂了自己的心意,不要再糾結再彷徨下去。”

“。。。”洛月抿了抿嘴,這樣的莫涵有些陌生,原先他是知道的,這人雖然平日裏屢屢被自己惹得氣竭,然而骨子裏卻是一個天生的霸主,現下這般氣勢逼人,卻是自在大陳初見之後,便未曾有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