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用了五年時間好不容易習慣了沒他擁我入眠,他卻又給了我一晚的記憶。鳳皇,你讓我如何割舍你,如何放下你?

他伸出一隻手來為我擦去淚水,他隻要一隻手便能將我安全平穩地抱在懷裏,可他的懷抱,從今往後,卻再不會屬於我了嗎?他的懷抱要留給另外一個女人了嗎?

慕容衝終於抱著我步出了山洞,山穀中的晨曦那樣美麗,還沒有刺眼的陽光,我靜靜環著他的脖子,閉上雙目,享受這也許是最後的溫暖。

慕容衝玉樹臨風,木秀於林,山下的人很快便發現了他,紛紛急促地向我們跑來。慕容衝的腳步卻很緩慢,似是重若千斤,他也想為我們多停一些時刻嗎?夠了,鳳皇,你會這樣想,我就夠了。

太守府的下人們慌張慌張、氣喘籲籲地跑到了我們跟前,可我還賴在他懷裏,我不想走,我不想離開他的懷抱。我仍然緊緊地環著他的脖頸,將臉埋在他的胸膛,我誰都不想見。天地間,除了鳳皇,我誰都不要。

“太守大人,總算找到您了!可嚇壞小人了,小人們天還沒亮就來了,足足找了半個山頭呢!夫人在府裏一晚上哭的跟什麼似的……”我身子猛然一顫,“夫人”兩個字深深刺痛了我。

周圍的下人們一開始還唧唧喳喳地說著什麼萬幸平安的話,但見慕容衝冷著一張沒有任何血色的臉,比寒星還要燦爛的鳳眸射淩厲出而凜冽的光芒,頓時鴉雀無聲,周遭寂靜一片。

我窩在慕容衝的懷中,顫著身子抱著他,那一刻,有無盡的幸福,無盡的痛苦,無盡的傷感,無盡的不舍。隻要他不開口,我能多賴一會兒便多賴一會兒吧。

“公主……”一絲暗啞的聲音響起,孫成海,我動了動眼皮,終於,他是要將我拉回到現實之中了嗎? 我緩緩從慕容衝懷裏抬起頭來,抱著我的人兒正無限溫柔、萬般不舍地看著我的眼。

“姐姐……”段隨?他也來了?我再也不好意思這麼眾目睽睽之下與慕容衝溫存,便鬆了鬆環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慕容衝也隨之斜了臂膀輕輕放下了我,等我站到地麵的時候才發現,我的身高竟然才剛剛隻到慕容衝的胸口!我這一世的個子比前世要高些,大概有一米六五左右,我才剛剛到他胸口,那他豈不是有兩米?怪不得昨夜火光中我望著他出去的身影像神祇,睡夢中臥在他的身子感覺像床一樣。

我仰望著他,那樣楞楞出神,直到段隨咳了聲,我方才羞紅了臉垂首,而周圍跟我一樣鴕鳥狀的大有人在,除了慕容衝、孫成海和段隨,太守府的每個下人全都低著頭不敢抬臉看我們。

孫成海似是忍了很久,終於沉聲開口道:“太守大人,孫某有話要說……”

“孫大哥!”我慌忙叫了他一聲,段隨也使眼色拽了拽了他的衣袖,孫成海卻看著我,語氣穩重道:“公主,屬下有分寸。”

慕容衝看了看他,對身旁一眾垂首不語的下人們道:“你們先回府去,我隨後就到。”

“是。”下人們領了命,唯唯諾諾地推擁著相繼走開。

見他們走遠,孫成海抬頭看著慕容衝,本來他的身形已是非常高大的了,可在慕容衝身前,卻仍然隻能仰望,盡管如此,他也未曾顯得半分弱小,他的目光依舊那樣堅定,他的身骨依然那樣強硬。

“太守大人準備如何安置公主?”

孫成海直言不諱地問出這麼一句,頓時令在場的每個人,包括我,都頓覺艱堪。這是個我不敢去觸碰的問題,我害怕,我在逃避,我不敢麵對。

沒有任何聲音,所有人都在等著慕容衝的回答,我的心裏更是慌亂忐忑,咬著嘴唇,不住用手指絞著衣襟。我像個等待宣判的囚犯一樣,等待他給我宣布一個歸宿,一個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