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委屈。卻迎著光,看顯瑒那張棱角分明俊美非常的臉,怎麼有人會生得這般好看?那長長彎彎的眉目,那挺直的鼻子,那薄薄的嘴唇,那微微上翹的唇角,隱隱帶著些笑客,這笑容在柳穎看來是男性的,邪惡的,誘惑人性命的,他立即覺得這顆心裏又甜又癢,燥熱萬分,舌頭打結,喘氣都急了,“隻是,隻是他比不得你。我一見你,就想起戲文裏麵那句話:開簾風動竹,疑是故人來。我從前若不是見過你,就一定夢見過你。你信不信人和人之間是有這個緣分的啊?你瞧,我這掌一心有顆痣,算命的說,這是上輩子的約定,是要見到從前失散的

那個人。我那些交心的好朋友,沒一個是掌心帶痣的,我猜想你肯定有的,你要是沒有,我就去把自己這一顆也剜掉。”他越說越快,越說越急,“你有沒有?讓我看看可好,請讓我看看……”

他說話間就伸手去抓顯瑒的手,顯瑒躲了一下,柳穎便撲了過來,一隻手去抓他的手,另一隻手臂張開去摟他的脖子。麵容姣好的柳穎公子從小跟母親的師傅學過幾天戲,身型步伐多少有點科班出身的料,搖搖擺擺,柔軟如同女子,跟顯瑒這樣你推我擋之間就有點像兒童的嬉戲,他頗得其樂,笑著還要去找顯瑒的手,冷不防臉上又挨了一下子,也不顧比剛才疼得多了,嘴上道:“你打我,我也不怕,就要看看要看看你手上可有跟我約定的那顆痣……”

“你躲開!”

“我不。”

“我真揍你啦?”

柳穎還道奉天來的顯瑒王爺跟他的一眾玩伴一樣,都是些沒大沒小沒規矩的混球,他自己玩得開心,不管他的警告,也不去找他的手了,伸手過去想要掐他那精瘦壯實的腰杆,再摸一摸,胳肢胳肢,把他弄笑,眼看就要夠到了,說時遲那時快,就差那麼一點的距離,顯瑒抬起右腳,把他椅子一下踹倒,柳穎手還向前探,仰頭就向下倒去,後腦勺著地,“啊!”地一聲大叫。

顯瑒沒完,換他撲過去,一手掀起柳穎的衣領,一手用了力氣,左右開弓,十來個嘴巴結結實實地打在他細皮嫩肉的臉上,一邊打一邊低聲喝道:“我讓你躲開你不躲開,上來跟我起膩,想幹嘛?跟相公那一套,玩到你家王爺我頭上來了?你沒瞎啊,怎麼不認人了?啊?!”

柳穎被拎著小脖打,隻覺得耳邊聽到各種器樂,眼前見到無數顏色,一時直挺挺地毫無反應,被顯瑒盡著一性子打了好一會兒,所有出去的知覺才恢複原位,方感到臉上又疼又脹,嘴巴裏麵又鹹又腥,當下手足亂動,哇哇大叫,高呼救命!救命!

餐廳裏的響動和叫聲把這座房子喚醒了,保安傭人房客們紛紛披上袍子開了燈卷過來,進了餐廳就見人高馬大的顯瑒擄著柳穎打臉,人們紛紛上前去拄,顯瑒存心要把事情鬧大,立著眉毛,回頭一指:“我看哪個過來?”

眾人皆不敢上前,不知是誰想到了,忙找老太監去請皇上。住在三樓的溥儀已經帶著眼鏡穿著袍子下來了,推開旁人想要上前救柳穎,嘴裏叫著:“表哥!表哥!”

顯瑒隻當是沒聽見,仍拎著柳穎的脖子吼叫,呲牙裂嘴,惡形惡狀,聲音洪亮,字字清晰:“你敢跟我摸摸索索,你把我當什麼?!你當變了天,你就能欺到我頭上來了?我是不孝,我是無能,江山我沒守住,寶貝讓人一件一件連騙帶偷地弄走賣掉,如今你連我手都敢碰了?!你爹爹慣得你折壽!你爹爹慣你,你爹爹慣你,我不慣你!來來來,你要看我手心,現在你給我看好了,看我手上有沒有你那顆痣!”

他撈起來柳穎,張開右手的手掌讓他看,順勢又握了拳要揍他鼻子。溥儀在一旁聽了他這幾句話正尋思,見顯瑒又凶猛起來,用了全身力氣撲過去抓他的手,身子半倒在地上,低聲地求他:“表哥!表哥!表哥你息怒!小柳公子平時就是小孩心性,衝撞了你就當是小還子不懂事,表哥是大人,別跟他置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