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您去探望,還是我先去打個招呼?”

顯瑒瑒半晌沒言語,好久才說:“她那樣就好。別去攪擾她。”

“……”

“怎麼了?”

“那個日本人,東修治,您還記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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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午第一節明月沒有課,她坐在辦公室裏麵必改學生的作業。天氣有點熱,辦公室的窗子被大打開,兩隻白蝴蝶飛進來,她從本子裏麵抬起頭,盯著那兩隻小東西發呆。它們先是圍著窗邊的一盆虎尾蘭一躍一躍地轉了幾圈,接著在書架上找了一本漫畫書的書脊歇了歇腳,然後一隻跟著一隻飛起來,飛到門口去,然後她看見了顯瑒瑒。

她低下了頭,咬了咬嘴巴,發現是疼的,才相信了,站起身,朝著他慢慢走過去。

“……王爺”

“不上課?”

“嗯。”她抬起頭看看他,“等一下有。”

“有時間說句話?”

“嗯。不能,不能走太遠。”

他回頭看了看身後的走廊:“這裏蠻好,也風涼。”

他們二人就站在走廊裏,中間隔著一扇窗子。時間本來不多,隻是開口無比艱難。他料想若是自己不說話,明月是不會抬頭的,她全部的注意力似乎都在他的鞋子長衫或手指上。

“……我四月從天津回來。回來之後才知道家裏發生的事情。”

“嗯。”

“你什麼都沒做錯。但是,”他停了停,“但是她也苦……我請你諒解她,不是替她說話。是想要你想開些,自己也好過一點。”

“嗯。懂。”

“你出來也好。出來了,沒人欺負你。她不能……我也不能了。”

她聞此言,這才慢慢抬頭看他眼睛,不能說話,也不能出聲,害怕最小的動作就會讓滿眼的淚奪眶而出了。

他皺著眉頭看她:“所以我來不是要帶你回去。有兩件事情,要跟姑娘講。一是關於我的,一是關於你。”

“……”

“……我待你不好。你長這麼大,跟著我就是一路委屈,可惜日子不能倒著過,從前我篡改不了。但是,但是明月,你信不信,你跟我第一天相見,到如今站在這裏,我每一時都是用了真心。”

第五十六章

她覺得鼻子裏麵疼得要命,眼淚到底還是流出來了,連成串,止不住,在臉上洶湧泛濫。視野裏麵水光一片,浮現出的確是他的種種“不好”:兒時的親密無間,少年時的嬉戲玩耍,他的體貼愛護,柔情萬種,他總用指頭抬起她的下巴說“你找揍啊”,可接下來卻隻會親吻她……她狠狠地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又把他看清楚了,他就站在她麵前,中間隔著一扇窗的距離。距離不長,卻意義非凡,她曾義無反顧地縱身一躍,得以如今麵對麵地聽他說真心話,此時再讓她跳回他身邊去乞求憐愛,卻已經不可能了。

他明白的,見她哭,也隻是笑一笑:“我啊,我,我沒有辦法。想來想去,一直沒有找你,還是覺得這樣好。並不是我,不惦記你。”

她哽咽很久,聲音顫唞:“我懂。”

“這麼多年跟著我,沒能給你名分,現在看來也不是壞事。這樣從家裏出去,我隻把你當做顯瑒瑜她們那樣,我讓伯芳查一查規矩,你要是有了可心的人……我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

她點頭,一直在哭,一直在用自己的手背擦臉上的淚,半截的衣袖都濕透了。

他說不下去了,垂眼看她,一邊把手揣進口袋裏麵,裏麵放著一放手帕,他狠狠地捏著手帕卻沒有拿出來。

良久良久。

“……我說第二件事情,那個日本人,東修治,我知道你們在一起。能不能不這樣?能不能離他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