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七年了你一點進步都沒有1(1 / 1)

人的一生,注定要與許多人擦肩,這樣的緣分,也不必惋惜。但如果,一個你深愛的人,一次又一次地不告而別,你會如何呢?將之狠狠忘記, 還是千山萬水地追尋?

“來,練練你的嗅覺。” 年輕的黑發女子低頭聞了一下玻璃試管:“Chantd’Aromes。” 嬌蘭的“愛之歌”,耗時七年才推出。 要快速調製出一款香水是不可能的事情,隻要嗅幾次,鼻子就遲鈍了。在一種香味和另一種香味之間,要經過幾小時甚至幾天的時間間隔, 才能再次測試。

而她,自遇見那個人之後,已遲鈍很久。他們之間,隔著一個七年, 又一個七年。

“貝拉?”穿著白袍的褐發男子拿走她手中的試管,藍眸凝視她, “你又在發呆了。”

若依搖頭一笑:“昨晚沒睡好。”

“是嗎……那應該好好休息,本想晚上約你一起吃飯。”亞倫的語氣裏帶著明顯的遺憾。

“可以啊。”

輕柔的聲音響起,亞倫驚喜地看向她。

走出戶外,暮色已襲,墨藍色的天空綴滿了星辰。抬頭的時候,路燈的光芒灑下來,一瞬間有種錯覺,仿佛雪花入眼。 她下意識地要伸手去撫,然後驀地清醒,默然往前走。

真是糊塗了,二月的格拉斯,怎麼會有雪?

夜風裏挾著花的香氣,這個香水之城,一年四季都不會寂寞。

“你來了也一年多了,可喜歡這裏?”吃飯的時候,亞倫問。

“還好。” 多麼方便的兩個字,足以應付生活中許多問題。一切還好,不好不壞,不多不少。 程定之有時會致電,婉轉表達父親的問候,有時這位一向寵她的長輩也會忍不住歎息:“依依,你打算流浪多久?” 她隻是笑,說還沒玩夠。

其實整個歐陸,兜兜轉轉,看得多了就覺得風景大抵相似,安逸,寧靜,古老。

隻是這幾年,她像賭著一口氣,要一直走到世界盡頭的樣子。或許 能夠迷路也好,可以幹脆將過往拋之腦後,走到哪兒算哪兒……但她一 直記得最初的起點。

“貝拉,你知道自己的眼神嗎?”亞倫喝了一口酒,凝視著她,“那裏麵藏著一種很深的渴望。”

若依捂住眼睛和被酒意染紅的雙頰,哧哧地笑,仿佛天真的稚童。 “不讓你看。”她說。

亞倫歎氣,猜想她已喝醉。 “你告訴我,他為什麼要離開呢……”她趴在餐桌上喃喃道,“我甚至不知道我錯在哪裏……”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中文。”亞倫困惑。

她沒有回答他,仍用著旁人聽不懂的語言,自說自話。 生日快樂,貝拉。 每一年的這個日子,其實都不快樂。因為,你就是在七年前的今天第二次離開我,沒有告別,沒有解釋。

如今,我已經和離開時的你一樣年紀了。

你好嗎?可曾掛念過我?

知道嗎,我之所以四處流浪,隻是為了假裝不是你沒來找過我,而是你找不到我。

“怎麼不開燈?”身材高挑的女子穿過房間,走到落地窗前,看著 手中握著威士忌杯的男人。

“忘了。”深藍的夜色裏,他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又下雨了,愛丁堡真是難有好天氣。”洛雲點燃一支煙,吸了一口,望向遠處雨幕裏城堡的輪廓。 “別抽太多。”李修然淡淡出聲。

“我不怕早死,”洛雲挑眉一笑,伸手撫向他的臉頰,“怎麼,心 疼我了?”

李修然撇開臉,避開她的碰觸。

洛雲一怔,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怎麼了?”她問。

“沒事,有點累。你早點休息吧。”他飲盡杯中的餘酒,走到吧台 前又倒了一杯。

“好。”洛雲點點頭,知趣地離開。

我不怕早死。

記憶裏,也有誰對他說過這句話,聲音清亮。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他已經努力走得那麼久,那麼遠。自那一 天起,他就沒有打算再回頭。

許多事情,攤開來隻見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