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也無法露出,他張了張口,終究心灰意冷。
他拍打著翅膀來到了深淵,打算履行自己的諾言陪伴螭。
然而,當他進入深淵之時,卻發現在自己離開之前所感受到的那種束縛不見了,就連原本身處在深淵之中所感到的那種威嚇也全然消失不見。
東君覺得奇怪,他落在了自己當時掉落的地方,卻沒有發現少年的身影。
“螭?”輕喚一聲,卻並未得到應答,心中的預感愈發不好了起來。
東君一直往中心走去,期盼著這樣就能夠見到少年,然而,越是走著走著,他的感覺就越來越不好。
“這是!”剛走到了中心的邊緣,入目的就是一副巨大的骸骨,東君頓了頓,雙手緊握成拳,壓下自己腦中第一時間就推測出的推論,繼續往前走著,一直,走到自己再也無法欺騙自己。
那副骸骨,是龍骨。
而骸骨的主人,正是自己前不久才約定要陪伴的少年。
“……深淵處的結界並非用來阻擋進出,隻是用來鎖住時間……”看著骸骨邊上破碎的鏡子,東君忽然一下子什麼都明白了。
為什麼他隻是養傷萬年,在出了深淵之後時間卻已經不知過了多少會元;為什麼螭曾經言明他無法離開深淵……
因為他,隻是殘魂!
他,應當是當年龍漢初劫時就隕落了的,一直落到這深淵,而他的法寶為了護主就在這深淵中布下一層結界,外圍由亂流所遮掩,擋住天機。
所以,天道才無法對著他下手。
所以,自己才會沒有被後羿所殺,因為天道,要借著自己的手,來對付螭!
不,與其說是螭的殘魂,倒不如說是螭的法寶。
能夠隔離天道的算計,必然是先天法寶,然而,能夠脫得天道的算計,這必定是先天靈寶!
難怪天道不遺餘力也要借著自己的手來毀掉這個法寶,難怪天道寧願放過自己的命。
比起自己,這個靈寶才是值得天道忌憚的東西!
隻可惜,自己卻在一切終結之後才意識到這一點。
當年螭也許並非不知這一點,然而,他卻還是願意讓自己以太陽精火灼燒結界,破了他的法寶……
“……為何……”東君半跪在巨大的骸骨前,顫唞著撫上去,然而,那一副巨大的骸骨卻在與他指尖相觸的一瞬間,灰飛煙滅。
“傻瓜……”螭一個寂寞太久,他不願縛著自己陪他一道……因此他選擇了成全自己……
“嗬,又是被你算計了一次,天道。”
歸根到底,螭是因自己而亡,而這份因果,就這樣被自己欠下了……若是自己繼續修行,那麼,螭就成了自己的心魔,無法得道……到了最終,也不過是個灰飛煙滅的結局……
一環扣一環,天道還真的是策算無遺,然而,東君捂住臉,突然嗬嗬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好,真好,我算是服了,天道!東君此生必、不、成、聖!……既不成聖,那便成魔!”赤紅著雙眼,東君手握住螭的遺骸中唯一一塊剩下的髕骨,對天起誓。
“誓破天道——”
一頭黑絲驀然間蛻變成了如月般蒼白的長發,東君赤紅著眼,渾身熊熊灼燒著的太陽精火逐漸吸收了天地之間的怨,憤恨、不甘、汙穢、邪惡……變成了純黑色的業火,將整個深淵之域,燃燒殆盡。
“此世之惡……”白發紅眸的男子站立在虛空之上,冷冷地注視著包裹著自己的業火,忽而勾唇一笑:“我可不會為了替你網羅天下之‘惡’而成魔……”說著,他揮了揮手,把逐漸凝聚起的業火又重新散去。
“天道,你注定無法得償所願……”支離破碎間,業火中心的白發男子露出了痛快無比的笑容。
他將凝聚起的惡統統都放回人間,從此,人類有了形形□的‘惡’,貪婪、暴虐、怠惰、□……
“即為魔,我便無須承天受命……”
不需天道承認,不需世間所惡。
我即為魔。
【記憶獲得,最終支線任務完成。任務宿主:方硯。本名:東君職稱:日神、魔全部任務完成,任務完成度三星;治療基本已完成恭喜宿主通關本遊戲,即將離開此世界,倒計時:10、9、8、7、6……】
方硯站在深淵的虛空中,看著那個支離破碎的男子,眼神中閃過一絲亮光。
這一次的記憶,他從頭一直旁觀到尾,無法拒絕,無法承認,隻能被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