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回頭我再對你說緣由,你隻管把她裝扮的越醜越好。”

眉嫵點頭,打開了百寶箱。須臾之間,一雙妙手將明慧的風格驟然改變。若不是我在一旁眼睜睜看著,真以為有人將明慧偷了梁換了柱。

明慧拿著鏡子隻端詳了一眼,便一提裙裾大刺刺走出了庭院。

把門的向鈞張著嘴,兩隻眼皮爭先恐後地抽搐。

容昇低頭看著腳麵,以手扶額。

一行人回了宮城,昶帝早就得了消息,在掬月苑設了宴,迎接心上人進宮。

苑中暗香浮動,分花拂柳進入花廳,內裏是清一色的玉器玉桌,素雅高潔,淨光瑩瑩。廳內連紅燭都不燃,隻用那紫金盤托著夜明珠照亮,端的是月宮瑤池一般。大約昶帝認為這樣的風格方勉強襯得上他的心上人。

然而他並不知,他的心上人已經今非昔比,見到明慧的那一刻,他呆住了。

“皇上萬福。”明慧弱柳扶風地跪了下去,一把嬌聲嬌氣的聲音,生生將我喊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心裏暗讚,這姑娘,真有天分。

昶帝恍然如夢,半晌才道:“明慧,真的是你嗎?”

“當然是奴家,怎麼,皇上不喜歡奴家這樣嘛?”她嬌嗔著飄了一個媚眼。

我嗖地打了個寒戰。

“喜歡,朕不知道有多喜歡。”

昶帝的聲音微微有點顫,不知是驚喜還是驚嚇。但麵上的的確確是端著一副驚若天人的喜不自勝。我不由深深佩服昶帝的處亂不驚,同時也深刻懷疑他的審美觀,是否已經嚴重扭曲地不可理喻的地步。

“那奴家真是太高興了。”明慧從袖子裏掏出一方帕子呼地一甩,一股子香粉衝了過來。我使勁忍住一個噴嚏,昶帝卻沒忍住。

“哎呀,皇上受涼了麼?”明慧拿那香手帕使勁蹭他的臉,看她暗暗咬牙切齒的模樣,我估計那手勁不小,她心裏想的是掐死昶帝吧?

昶帝連打了幾個噴嚏,這才抽空道:“沒,沒。朕是太高興了。”

明慧嬌滴滴道:“奴家也很高興能入宮陪著皇上啦......”

那一個“啦”,銷魂得讓我捂著腮幫子直咽酸水。

“真,真的麼?”昶帝竟然露出了一個驚喜得不知所措的表情,有點語無倫次。

明慧一扭腰一跺腳外加一個媚眼:“當然是真的。”

我感覺自己已經到了極限,從腳底板嗖嗖地冒上來一股涼氣。

昶帝真乃神功罩體,刀槍不入,居然還興高采烈地衝我招了下手:“你也算是朕的媒人。來,喝上一杯。”

我顫悠悠上前,喝了一杯謝媒酒,趁機提出告辭。不料昶帝笑眯眯道:“不急不急,過幾日朕還要重重賞你,給你一個意料不到的驚喜。”

昶帝笑得英俊迷人,但不知為何,我骨頭縫隙裏好像噝噝地竄進了涼風。他到底要賞我什麼?依照我對他人品的了解,我絲毫不奢望他能給我個驚喜。

第 8 章

我心思不定地地回到鳳儀殿,看著被我連累著一起被留在宮裏的容昇和眉嫵,深感愧疚。眉嫵倒毫無憂色,看著皇宮處處新鮮,快活的像隻小鳥,圍著容昇唧唧啾啾,我則像隻頹廢的老鳥,懨懨地撲騰到後麵,一頭睡了。

睜眼已是日上三竿,窗外有人竊竊私語。

“那個女道士莫不是個瘋子?竟然要把禦花園改成菜園子種黃瓜!”

“估計是被那神醫下了迷[yào],變了性。”

“變性?你是說她成了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