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烈點頭,二人立即分頭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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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蘭雖渾身酸軟口不能言,意識卻很清晰。被這女子負出驛館後,黑暗裏立刻有人驅了馬車過來,被丟上去後,馬車便疾馳而去,很快出了小鎮進入荒野。大約怕身後有人追趕上來,那女子掌心驀地多出一排銀針,猛地從後拍入馬臀,馬匹嘶鳴一聲,瘋狂撒蹄而去。做完這些之後,這女子坐回了溫蘭身畔,表情厭惡地扯掉裹在腹上的一團圓枕,微微籲了口氣。
這女子竟如此狠厲,溫蘭正暗自心驚,忽見她看向自己,露齒一笑,道:“你乖乖的,我便不會傷害你。”
自己為何竟會被人處心積慮地綁架,等起先的那陣驚慌過後,溫蘭便有些明白過來了。想來想去,大約也就隻能是和衛自行曾提過的那艘沉船有關了。
對方是什麼人,雖然現在還不知道。但既有目的,又開口這樣說,想來暫時確實不會對自己如何,現在後悔害怕也沒用,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 30 章
溫蘭的眼睛很快便被蒙了起來。憑感覺,她隻知道自己在馬車上顛簸了許久後,上了一艘船,被獨自關在似是艙底的一間艙室裏,裏頭暗無天日,又悶又臭,隻能憑送三餐的點來確定早晚,吃喝拉撒也都在這裏解決。經過這樣不知道多少天的海上航行,這一天,她正躺在那張破席上抓著腿上被水蚤咬出的又痛又癢的包,忽然覺到船體一震,整個人因了慣性咕嚕嚕滾到艙壁邊,然後,船停了下來,便知道這趟海上苦旅終於到頭了,但心情卻絲毫沒有輕鬆。因為接下來等著她的,還不知道是怎樣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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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原到了雙屏縣的柳莊,找到了範大娘,起出三娘的棺柩,在外新套了厚實的槨木後,動身送去三娘故裏浙江東海縣。事畢回到白龍城,已是將近一個月後了。這天傍晚到家,應對過翹首期盼的母親馬氏後,送她回東院,一眼看見她住過的那間屋子門半掩,便如她剛出門忘了關似的。安頓好母親出來,再看一眼那方向,一雙腳便似受了魔力的召喚,不自覺朝那扇門走去,輕輕推開,跨進了她曾住過的這間屋子。
他環顧一圈後,最後立在了窗前。見院中花木依舊蓊鬱,窗前的梳妝台上,也還留有一麵她照過的鏡子,隻不過此刻,上頭已經蒙了層薄薄的灰。怔了片刻,抬起手指緩緩擦過鏡麵上的灰。
那個人,她是永遠也不會再回到這裏了。
他閉上眼睛,長長吸了口氣,努力追索空氣裏殘留下的她的氣息,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來,猛地睜開眼,看見春芳過來,朝他招手道:“謝大人,外麵有人找。臉生,矮個,有胡子。”
謝原聽她描述,便猜到是什麼人了。和馬氏說了一聲出去,果見是鴻源,頭上戴了頂帽。
鴻源年近三十,曾做過教書先生。為人穩重,素有計謀,謝原不在橫海島時,諸多事宜一向便由他做主,平日他也不大離島。此刻自己剛回,他便找了過來,時候湊得這麼準,想來是一直在等著的。
謝原將鴻源帶入,問道:“先生等我,可是有事?公子現在如何了?”
鴻源摘下帽,道:“公子傷勢已大好。剛前些天,島上來了他的幾個手下,和弟兄們略有摩攃,不過倒也不是什麼大事。我過來,一是有些時日沒你的消息,不放心來看看,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