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想起了山頂上那個自己費盡心機弄到手的人質。雖然今夜已經改派兩個自己的人去看守,但此刻忽然不放心了。

她立刻疾步出了自己的住地。到山腳的第一個崗哨口,聽到守衛說片刻前她的那兩個忍者從上頭下來了,整個人便跳了起來,幾步並作一步地往山頂飛奔而去。

她的手下,絕不會不尊她命擅自離崗。

她奔到山頂,一腳踹開那扇已經被斷了鎖的門,看到自己的兩個手下躺在地上,驚怒得連眼睛都發紅了,飛快摸出一個暗哨,尖銳的聲音立刻撕裂空氣,傳遍這島上的每一個角落。

溫蘭被謝原拉著還在林子裏,忽然便聽到了尖銳的哨音,心猛地一跳,飛快看向謝原,顫聲道:“他們發現了!”

謝原一語不發,攔腰抱起溫蘭便往前飛奔,很快出了林子。

大海就在前方數百米之外,在靜靜地等待他們,身後林子裏和兩邊的沙灘上卻已經開始有人影火把閃動了。

謝原抱著溫蘭發足狂奔,腳步忽然慢了下來,終於停住。

他們站定的地方,到海邊不過十來丈,但是前後左右,已經被蜂擁而來的沉香島島眾圍住,越來越多的人舉著火把拿了刀劍趕來,把他們圍在中間,便如一個鐵桶。

結衣陰沉著臉,盯著停在自己麵前十來步外的這個已經無路可去的闖入者,目光在火把的映照下,閃著奇異的光。

她到這一刻,還沒想明白,這個蒙了臉的人到底是如何避過自己設的七八道崗哨到了山頂救走人質的。但這無關緊要,等下拿住這兩人,一切就都明白了。

“閃開,閃開!他娘的,老子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個吃了豹子膽,敢闖到這裏來鬧事!”

她聽到身邊起了一陣騷動,怒罵聲隨即響起,便知道是張雀。

對這個與自己一樣,手上沾了無數人血的莽漢,結衣內心是鄙視的。所以連眼角也沒瞟去,仍是冷冷盯著被圍在了中間的兩個人——不,確切地說,是一個人。那個女人,完全不會武功,對那個闖入者來說,這樣的情況下,反而是一種致命的累贅。

敢獨闖海盜巢穴,這個蒙麵人自然非泛泛之輩。但是,她想象著片刻之後,他麵對圍攻還要保護身邊人時左支右絀的情景,唇角掠過一絲冷笑。

“兄弟們,都給我上!抓住了,上忍大人有賞!”

張雀已經揮動手中的刀,大聲吆喝。海盜們喝喝作響,操了手中兵器開始圍攏。

謝原緩緩放下了臂上的溫蘭。

他能感覺到她此刻的驚恐,方才身子都在微微發顫。但是現在,當他被他放下,並且看向她時,她卻站得挺直。

“你別管我,自己想辦法衝出去。我對他們有用,他們不敢傷我的!”

溫蘭壓低聲,飛快地道。

謝原回頭看了眼身後數十步外的大海,低頭附到她耳邊,輕聲道:“我送你下水,你往南去,便有我的船停著。”

溫蘭一怔。

她若能下水,以她的水性,逃脫追逐自然輕而易舉。隻是這裏到海邊還有段路,四麵又有重圍。他武功再好,也不可能殺開一條血路送她下海啊……

海盜們越逼越近,幾個性急想領功的已經衝到了溫蘭麵前,伸手便抓。謝原將她護到身後,她還沒看清怎麼回事,隻聽一陣乒乒乓乓地金鐵交錯聲中,那幾個海盜手上的兵器便已脫手,被卷成一團,噗一聲齊齊插入沙地,瞬間沒至刀柄。海盜空手而立,這才看清竟是被對方用一根抽自腰間的烏鞭所卷,頓時麵麵相覷,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