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蘭還毫無睡意,獨自趴在窗邊看了一會兒布滿繁星的深藍夜空,忍不住便端了桌上的茶壺開門出去,往樓下的主艙室而去。她知道先前他和幾個手下在那裏有事,現在不知道忙完了沒有。?
溫蘭到了門口,看見門縫裏透出一絲燈光,側耳聽了下,裏頭沒有說話聲了,想必人已經散了,便伸手輕輕推開門,探進了頭,正見謝原側對著自己坐在一張大桌前,若有所思的樣子。大約是聽見了響動,扭過頭來,發現是她,麵上立刻露出笑,起身似要過來相迎。?
溫蘭已經推門而入,順手關了門後,徑直到了他身邊,把手上的茶壺一放,伸手按他坐回了椅子上,笑盈盈地道:“不敢勞船長表哥親自相迎,您老坐著就是,我怕你口渴,給送茶水來了。”說著倒了一杯,送到了他嘴邊。?
謝原自己生性沉悶,所以最愛她的這種俏皮樣,光看著便覺得怡神。此時莫說正有些渴,便是不渴,她親手倒的,十壺也喝得下去,便微微笑著接了過來。?
溫蘭撇下他,繞著這個大艙室走了一圈,歪著頭研究掛牆上的針路圖(古代使用羅盤導航、在不同航行地點指南針針位的連線圖,叫做“針路”),撥弄了下銅製的羅盤司南,看他一眼,便走回到他麵前,扯扯自己身上的衣服,半是天真半是故意地問道:“表哥,我穿你的衣服是不是很好看?要不然你老盯著我幹什麼?”?
她一進來,謝原便很難不去注意她的全身上下。蓬鬆烏黑的發辮垂在鼓包的胸`前,腰肢細窄,和著闊大的袖擺褲管,自己的衣服穿她身上竟也別有一番風情。趁她背對自己時,忍不住便多看了幾眼。不想被她發覺,還這樣開口問自己,剛喝進嘴裏的一口茶便嗆住了,啪一聲放下茶杯,俯身下去咳嗽起來。一邊咳,一邊道:“黃昏時……咳咳……見你樣子有些倦乏了,你還……咳咳……不去睡?”?
溫蘭見他樣子實在是窘迫,心想暫時放過你吧,便到了他身邊幫著拍了幾下後背,搖頭道:“現在天黑下來,反倒沒了睡意。對了,我剛才進來時,見你樣子嚴肅,在想什麼事?”?
謝原終於止住了咳,直起身看她一眼,欲言又止的樣子。?
溫蘭見他神情又有些嚴肅起來,裝作被嚇到,輕輕拍了下胸口,“表哥你怎麼了?你別這麼凶,我會怕的。”?
謝原心中方才確實是在想著有關她的一件事。現在見她這樣子,禁不住又笑了起來,隨即止住,仿佛無奈地搖了下頭,這才柔聲道:“小蘭你坐下,我問你件事。”?
溫蘭心中疑惑,不知道他擺出這嚴肅樣子想問什麼,口中卻應了聲,朝他過去,很自然地便坐到了他大腿上,舒舒服服地縮靠在他懷裏,微微仰臉道:“好啦,你問吧。”?
謝原一怔。?
她竟直接便坐到了自己腿上,靠在了他懷裏……偏偏此時她的神情,不但沒有絲毫矯揉,反最自然不過,仿佛他的大腿隻是一處在她看來最舒服的座椅而已。?
他很快便壓下開始蕩漾的心神,微微調整了下自己的坐姿,好讓她感覺更舒適些。?
兩人一時誰都沒開口說話,艙室裏隻有燭火隨了船體微微晃動而搖曳,空氣裏流淌著一種安寧而親昵的沉默。?
這麼靠坐在他懷裏真是舒服,又安全感十足。溫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