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陶臉色變了又變,糾結萬分,帶著師兄去赴鴻門宴。
臨窗倚著一名年輕男子,桃花眼薄情唇,手上一柄折扇晃啊晃,滿城的桃花都比不上他一眼含情脈脈。
“那個……師兄。”燕陶支吾著想解釋。
卻見那名男子桃花眼吃驚地微微睜大,啪一聲打開扇子遮住上揚的嘴角。
明斕冷哼一聲,拉開凳子毫不客氣地坐下。
“這個……師兄。”燕陶手忙腳亂解釋。
青年微微一笑,扇子在燕陶唇上輕輕點了一下。恭恭敬敬給明斕倒了杯茶,深情款款地說,“嫂子好。”
明斕嗆了一口,端著茶杯不上不下。“臭小子。”
燕陶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呆愣愣看看師兄,又看看青年,一副被搞糊塗了的樣子。
男人勾唇一笑,桃花眼眨啊眨伸手就想把小綿羊往懷裏帶,可惜明斕比他更快,把小師弟撈到自己邊上,慈祥地摸著他的頭,“來,燕陶,見過蕭宿巒的弟弟,蕭宿峰。”
然後燕陶就一直處於呆滯狀態。
蕭宿峰無奈地揉著額角,“嫂子。”不要因為你自己感情不暢就來折騰我和小綿羊好不好。
“恩?你叫誰?”明斕挑眉,輕飄飄吹開杯中的茶葉啜了一口。
“難道你不是?”蕭宿峰邪笑起來。
“你怎麼知道你哥不是下麵那個?”
“不是吧。”蕭宿峰看他言之鑿鑿的樣子吃了一驚,眉眼舒展極有魅力地一笑,“我哥這兩天又欺負你啦。”
這時候燕陶終於回過神了,弱弱地對他師兄說,“他和蕭公子長得不像啊。”
“他長得像他娘。”明斕撇撇嘴,他見過蕭宿巒他娘,老了依舊風韻猶存,想必當年也是個名動江湖的大美人。相比而言,蕭宿巒更像他當官的爹,儒雅俊美。
明斕和蕭宿峰交換了一個眼神,大灰狼甩甩尾巴把小綿羊勾過去附在耳上低低說了幾句,兩人目送燕陶乖乖離開。
“說吧。什麼事。”明斕注視著燕陶的背影消失,敲敲桌子不客氣地問。
蕭宿峰搖著扇子,一派悠閑,“誤會誤會。這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大家都是自己人。”其實是燕陶老是在自己耳邊嘮叨師兄長師兄短,自己聽得很不爽所以想把人約出來立個下馬威,沒想到來的居然是他哥的寶貝。
明斕掃他一眼,琢磨著蕭宿峰之所以一直陰魂不散,估計是跟著他哥而來。蕭宿巒這個弟弟和他本人的性格很不一樣,很早之前就被他父親趕出門,幸好這小子很有經商頭腦,生意在江南一帶很吃得開。蕭宿巒現在能這麼富有一半的功勞都在蕭宿峰身上,蕭少爺頭腦雖好但性子太傲,不喜歡和那些商人打交道。蕭宿峰就不一樣了,這小子油嘴滑舌,口蜜腹劍,逢迎拍馬的本事比他哥高上太多。一般肮髒的交易都留給他做,他哥隻負責提供點子和資金。
“誰跟你是自家人。”對著蕭宿峰麵若桃花的臉,明斕油鹽不進。
“嘖。”蕭宿峰用扇子敲著手掌。“我哥那脾氣我還不清楚,我從來沒見過我哥像寶貝你一樣寶貝過別人。”對明斕擠擠眼,“嫂子,那些殘花敗柳怎麼能跟你比。”
明斕冷哼道,“油嘴滑舌。”
蕭宿峰搖搖頭,自斟自飲,姿態瀟灑。“我哥就是小時候太聽我娘話了才有的這個毛病。”
兩人的母親段素薇在年輕時也是江湖上芳名遠播的一名俠女,當時林中燕的名頭江湖上無人不知。那一年段素薇奉師命前往京城探望師門前輩,恰遇新任狀元郎打馬遊街,與蕭宿巒他爹一見鍾情從此遠離江湖踏足官場。如果故事到這裏結束,那又是一段才子佳人民間傳唱的話本故事,斯文俊秀的狀元郎和飛揚跳脫的江湖俠女,錦繡良緣隻因人海茫茫中的一眼而起。可惜世事往往沒有那麼圓滿,相愛時熱情濃烈,成親之後感情卻反而淡泊下來。就好像過節的時候放煙火,在天上炸開的一瞬間絢爛奪目,人來人往免不了都要駐足觀看,豔麗過後卻隻能在空中留下灰蓬蓬一層霧氣,消逝在人海中。段素薇愛憎分明的性格並不適合官場,江湖人過慣了刀口上舔血的日子,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你若不服劍下分個高低。嫁給蕭遠文後很是過了一段壓抑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