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段(1 / 3)

門,病房是雙人間,對住宿困難的醫院來說恐怕已經是奢侈。隔壁床上是位年輕女子,廖莫莫進門的時候她正在床上玩手機,在門響起的時候她抬眼望過來,幾秒鍾又閉上眼睛把手機扔在一邊,拉著被單蓋著腦袋。

孫玉仙沒有像走廊內那位婦女一樣瘦弱麵色不佳,在廖莫莫走近的時候孫玉仙竟然對廖莫莫笑著說,“小眯來了啊?好久沒見了,快快,坐下來。”又招呼站在一邊的兒子,“別站著,給小眯洗蘋果去。”

廖莫莫忙擺手說不用,“孫姨,我就是上來看看你,一會就要走的,不用忙。”林覺還是轉身去洗手間洗蘋果,病房內隻剩下廖莫莫、孫玉仙及那位不認識的病號。

“我以為你不會來看我的。”孫玉仙拉著廖莫莫的手突然紅了眼圈,廖莫莫手足無措從床頭櫃上抽出幾張紙巾遞給孫玉仙,“孫姨,您是長輩,我來看您是應該的,您別哭,我還是喜歡你吵我的樣子。”

孫玉仙用紙巾擦拭眼淚,聽到廖莫莫的話噗笑出聲,“你還是像小時候一樣淘氣。”又有些遺憾地歎氣,“可能是人之將死,會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你小時候多可愛我為什麼就不喜歡你呢。”

孫玉仙怎麼可能不知道,廖莫莫怎麼可能不知道,兩個人心知肚明。“孫姨,您對我很好呀,我還記得您總給我買冰棍。”當然不是孫玉仙主動想要給廖莫莫買,隻因為孫玉仙給林覺買冰棍的時候,旁邊總站著眼巴巴的廖莫莫,不時問,“那是什麼呀?”“是什麼味道的?”“是不是鹹的?”孫玉仙總耐不住廖莫莫那渴求的小眼神,會一次性買兩根,一個是給林覺一個是給廖莫莫。

“一轉眼你都長這麼大了,我們也老了,這不,現在我就躺在床上,數著手指算剩下的日子。”

廖莫莫一番安慰,卻怎麼都不能讓一個躺在床上與病魔抗爭的人燃起鬥誌,林覺端著水果從洗手間方向走過來,遞給廖莫莫一個梨,給孫玉仙一個蘋果。

“小眯,吃蘋果。”孫玉仙不明白兒子為什麼給莫莫梨,廖莫莫捧著梨有些呆愣,她吃梨是一定會拉肚子的。

“她有些咳。”林覺為兩個人解惑,拉過旁邊的凳子坐下來,看廖莫莫隻是捧著梨不見動口,“要削皮?”

廖莫莫用力咬一口,“帶皮更好吃。”

廖莫莫呆了半個小時就走了,孫玉仙囑咐她路上小心點。在林覺站起身要送廖莫莫出門的時候,孫玉仙卻說,“把床搖下來點,我想睡了。”又說,“給你爸打個電話,一整天都不見人影。”

廖莫莫拒絕了林覺送她出門,她關上門。走廊內那對夫妻已經解決完吃飯,丈夫蹲在地上手裏麵捧著皺巴巴的故事彙,正興致勃勃地給妻子讀著。幹燥的文字伴隨著男人帶著濃重地方音的普通話念出聲,看到廖莫莫站在門口,男人憨厚地問廖莫莫,“看完親戚了?小姑娘,你有學問識字多,這是啥字?”

還是陌生人好,你偶然的熱情會得到雙倍的稱讚,而有些熟人,是你無論怎麼做,她始終不會信任你心存善心。孫玉仙雖已臥床,卻依舊對廖莫莫防備,仿佛廖莫莫是時刻會叼走她小雞仔的黃鼠狼。也是,廖莫莫當初非林覺不嫁的誓言還在耳邊,莫采青已經釋懷,二十多年的隔閡又怎會在孫玉仙心頭突然消失。

離開醫院,不用上班的廖莫莫無事可做。想起有段時間沒有見陳春曉,就給陳春曉打電話,陳春曉說她剛好在家讓廖莫莫去找她。

陳春曉裹著被子打開門,待廖莫莫進門她跑著跳上沙發,“快去給我做飯,餓死我了。”廖莫莫看屋裏麵拉著厚重的窗簾,外麵豔陽高照屋內卻陰涼,她不適應地寒毛直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