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九看出來了,她是成心要氣死他,沉默片刻,淡漠一笑,“與我爭執便去找別的男人花前月下?賭氣?這伎倆實在惡俗。”

惡俗,他說她惡俗。

“九爺惜字如金,世人皆知,便是枕邊人也對你所知甚少。這般論調,估計你這一生也隻說這一次,我若不坐實惡俗二字,怎麼對得起你。”蕭瓏漾出沒心沒肺的笑,“我就惡俗到底。”之後舉步,“閃開!”

“你敢!”龍九去抓她手腕。

蕭瓏閃身躲過,轉向窗戶,“休想再碰我!我惡俗之前,你已惡俗了幾日,還有臉說我?”

龍九過去扯住她衣緣,將她硬生生丟到床上去。

很不幸的,一直因為緊張的氣氛不吱聲的吉祥被她砸到了,半條尾巴被擠住了。

小家夥嗷一聲叫,要被氣瘋了的樣子,卻是明白誰是罪魁禍首,對著龍九炸了毛,呲牙狠叫。

蕭瓏頭被床欄碰了一下,腦袋嗡的一聲,火氣被激到了頂點,起身落地,緩緩挪步,對著趨步過來的他拔出了手中長劍,“你給我閃開!你這樣凡事隱瞞的夫君,要你做什麼?!我要和你分道揚鑣!”

龍九滿目訝然,繼而溫和一笑,語調卻盛著怒意,“休想!發什麼瘋!”

“不想鬧得不可開交就讓我走!”

讓她去請葉明風喝酒?答案自然還是一樣:“休想!”

蕭瓏手中長劍氣急敗壞地劈向書案,書案應聲一分為二,奇的是紋絲不動,並沒倒塌,“你讓不讓開?!”她冷聲喝問。

龍九手勢優雅地卷起袖管,眼中迸射鋒芒,笑得雲淡風輕,“想動手?來,九爺陪你。”

她發起瘋來,誰也攔不住,如此,就讓她累得沒力氣之後再說。

蕭瓏被他的話氣得要死,“是你自討苦吃!”隨著語聲,長劍已劃出道道森然劍氣,籠罩了他。

吉祥如意被蕭瓏前所未有的雷霆之怒嚇到了,一前一後,溜邊跑了出去。

龍九閃退之餘,腳尖勾起被她丟在地上的劍鞘,以此作為招架的武器。

隻招架,不還擊。

她已在練功房消耗了太多體力,他估摸著折騰一陣子她就體力不支了。

蕭瓏自然也明白這一點,可她並沒打算和他不軟不硬地消磨時間,她想離開這裏,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想一想,之於整件事,到底是誰做錯了。

也要想一想,他們如果就這樣過下去,能過多久——他如今對她幾乎了若指掌,可她對他卻是越來越多的不了解,最關鍵的是,他無意和她提及。

這不是她能夠接受的生活。

她不想一直被他當成個小孩子一樣寵著哄著隱瞞著,她想要的是與他站在一起麵對塵世風雨。若不能,就隻是他娶了妻,而她,並不曾真正的嫁給他。因為並不曾真正介入他的生涯。

父母這些年來的怨懟的症結就在於,相互隱瞞的是非太多,他們爭吵的始終是各執己見的一些不能釋懷的陳年舊事。若在當初坦誠相待,何來如今漠然甚至仇視?

如今與龍九的情形,讓她害怕。

這塵世總是有這樣那樣的不如意不圓滿,偶爾讓她陡然生恨。

例如此時。

寢室空間狹小,她又是帶著怒意出手,不能讓他失去還手之力,便用東西撒氣。

花瓶、繡墩、桌案、梳妝台全部毀在了她劍下。

龍九心生笑意,“這是比試,還是示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