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離開她雙♪唇,去擦拭她的淚。

卻被她推開。

她的手橫亙在他與她之間,繼續無聲地哭泣著。

他拿開她的手,將她抱在話裏,修長手指沒入她發間,想出聲安撫,卻是喉間一哽,最終化作簡短一句:“是我不好,不哭。”

她不再拒絕來自於他的安撫,展臂緊緊擁住他,將臉埋在他肩頭,無聲抽泣半晌,擦了擦被淚水浸染的臉,深吸一口氣,開口時語聲平靜:“龍九,我就快要不認識你了,不知道你是誰,不知道你太多事——如果你隻剩一副我熟知的軀殼,我,該怎麼做?”

之後,她苦笑,“可即便是明白你什麼都不告訴我,我還是依賴你、心疼你。”

她緩緩放開他,舉止遲鈍地穿衣。

她知道此時的自己有多狼狽,可她不在乎。

“龍落開王府那日,我問你在看什麼的那一日,葉明風將藥方用飛鏢送到我手裏。我是想當即告訴你,可你那日不高興,我就放下了。後來,我還是怕你介意,就費了些周折,試圖讓你相信藥方是我娘尋到的——可還沒來得及提起,你已經看到了藥方。”

她又提起葉明風的事,“我此次回相府第一日當夜,葉明風潛入我房內——我的確是又和他見麵了。他喝了我一壺酒,給我留下了一個酒後用得著的藥方。他走後,我就去找你了,你那時抱著十七,和元娘聊得很開心,很多話都是我聽不懂的。我覺得自己像個傻瓜,就又回相府了。”她看向他,笑,“我那時才發現,我太依賴你了,而你,有時是可以不在乎這份依賴的。”

一番話,聽得龍九心頭似被人狠狠抓了一把。他起身,穿衣,用這些舉動消減心頭酸楚。

蕭瓏穿戴好,慢慢梳理長發,“拜堂成親是什麼意思?我總是不明白。我以為是兩個人名正言順地在一起,然後,不止是你照顧我,我也可以分擔一些你的不易。因為我不是循規蹈矩的人,且覺得自己可以分擔——最起碼,有這份心。可是如今是怎樣的情形?龍九,你隻是把我當成一個孩子一樣。再過幾年,我在該懂事的時候,如果已被你慣壞,變成了一無是處的深宅女子,你還會喜歡麼?你不會,因為你如果喜歡那種女子,就輪不到我蕭瓏嫁你了。”

她艱難地抿了抿唇,想笑,眼底卻又蓄積了淚水,“我什麼都可以對你說,即便是丟臉的事也願意跟你說,因為我相信你能明白,就像我相信你是真心對我好一樣。可是很顯然,你不這麼看。我要從別人口中聽說你很多事,我要問別人本該問你的很多事——為何?你不肯對我說,我相信你不會對我說,也像我相信你喜歡我一樣。”語聲一頓,她哽咽著問出最後疑問,“龍九,你到底,喜歡我什麼?就喜歡我像個傻瓜一樣麼?像以前我娘一樣麼?看著我傻兮兮的樣子就心安?我傻的時候是在忍耐,你不知道麼?”

龍九將拿到手裏的中衣丟下,將她抱住,“你怎麼會這麼想?”繼而安撫地吻了吻她,“聽我說完,好麼?”

蕭瓏點頭。

“風落修在做九龍玉璧的贗品,十七這幾日又病了,一直燒得迷迷糊糊。我往元娘那邊去的就勤了些。我與元娘能有什麼事?不過是這幾日因為十七親近了幾分。我們是姐弟情分,一生都不會變,她與你又是好友,如今對我周到些,不過是因為你。今日,她對我談及她與容元的過往,那些事我又是知曉最多的,她也隻能與我說。她給我看容元當年給她的珍珠鏈——那是她唯一用來睹物思人的東西。她哭了,我能怎樣?我是她師弟,不該在她傷心時陪著她麼?我不與你說,是覺得她遲早會與你提及。”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