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沒用飯?”蕭瓏問道,“要在這裏坐到何時?”

“我覺得很累。”肖元娘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的語氣,“懶得動。幫我喚人倒杯水。”

蕭瓏眨了眨眼,隻得依言喚人。

“阿潯,你說人活這一輩子有什麼意思呢?”肖元娘還是那樣的神色、語調,“忙來忙去,最終歸宿不過三尺黃土。爭什麼?又為何放不下?”

竟是厭世之詞。

蕭瓏笑著寬慰:“你得這麼想,不過是這幾十年,為何不讓自己活得開心自在些?能放下的就放下,開心一日是一日。”

“我倒也這麼勸過自己,可還是覺得無趣。無趣至極。”

“那怎麼樣呢?你別忘了你還有十七,連她也不顧了?”

肖元娘卻是反問:“十七不是老九收留的人麼?”

“……”

蕭瓏意識到,眼前人如今已消沉頹廢至頂點,甚至比風落修還要悲觀。

第二日,十七告訴她,肖元娘一整日都沒吃東西,就在外麵那麼靜靜地坐著。

她真的擔心起來,慌忙去找寒燁商量。

商量的結果是兩人達成一致,覺得還是將肖元娘接到王府來更好。

之後,蕭瓏不管不顧地將肖元娘拖回王府,十七對於回來,自然是歡天喜地。因為她喜歡的人都住在了同一屋簷下。

蕭瓏一本正經地告訴肖元娘:“你就安心住在此處,我會命人照顧你的衣食起居。你若是哪一餐沒吃,可別怪我難為你。”

“依你便是,讓我安靜一些即可。”肖元娘說完這句,便徑自入室,倒在床上。

每日便是吃飯、睡覺。

這讓蕭瓏覺得,一個情字,著實磨人心肝。

她在境遇最差、心緒最沮喪的時候,也不曾像肖元娘這般,對塵世一切都失了興致。

可是王府因為這幾件事、幾個人的入住,在感覺上熱鬧了起來。

蕭瓏每日去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就打消了往外跑的念頭。對蕭知夏蕭知秋的婚事,隻是通過相府下人傳話得知。

那對姐妹的婚事定了下來,男方已經下了聘禮。婚期定在一個月後。

有了結果的事情,蕭瓏就會將之從心底淡漠,隻等著來日走個過場去喝杯喜酒。

時光不經意便從指間流逝,龍九已經離開了十餘日。

十餘日內,蕭瓏命寒燁加強王府的戒備,自己更是居無定所,今日住在書房,明日便去新房,去空閑的小院兒留宿的時候也不少。便如此,避免了與葉明風再相見。

這日百無聊賴,去了宮裏,找燕時說話。

燕時身為宮內大總管,住處華麗。而蒼霂這些日子真的是看到她就頭疼,免了她服侍在身側,由此,燕時就有了大把閑散的光陰。

蕭瓏步入燕時院落的時候,見燕時正在烹茶。

茶香四溢,清香撲鼻。

在她身側站著的,是蒼雲景。

蒼雲景目光柔和地看著燕時,眼裏似是再也容不下旁人。

燕時對他一笑,示意他有人來了,“回去吧。”

蒼雲景回眸看了看蕭瓏,“又不是不知情的,我去房裏歇歇。”之後顧自去了室內。

燕時瞪著他背影,一點辦法也沒有。

蕭瓏趨近,打趣道:“冬日在院中烹茶,喝的是茶還是西北風?”

燕時呼出一口氣,“讓太子爺在此處歇息,我們去外麵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