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穿過袖口落在朱雀的肩膀上,那冰涼的瑪瑙傳給朱雀淡淡的涼意。
“所以,先生。”朱雀站起身,正對了神荼。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我是他的轉世的?”朱雀把領口攏了攏,淡淡的問。
原來,自己心中所想的,是真的。
哪有平白無故就對你好的人?沒有,永遠沒有。
朱雀以為,神荼是突然發現了自己對他的好,對他的愛慕,驀然回首,幡然醒悟。卻不曾想,在這回首的背後,是神荼與那將軍大人互相試探,互相進退的一場遊戲。
自己是這場戲的主角,也是路人。
“那場意外以後。”
意外,鬼帝大人說是意外。朱雀心中湧上一絲的酸楚,他沒有當做意外,當做了自己做的最有勇氣的一件事。即使日後自己萬劫不複,也會笑著抬頭麵對的一件事。
活著,總要有那麼一次的驕傲,讓自己在垂暮之年,能夠慢慢的幸福的回味。
這場意外,大概就是朱雀日後可以回憶下半生的驕傲。
“鬧鬧,我知道你現在很亂。我可以給你時間,讓你好好的想一想。或去或留,我都尊重你。”神荼摘下瑪瑙手鏈,用穗子上的紅線,穿過小鏡子上鑿的小眼兒,係上一個死結。
手鏈是重疊了好幾圈的,這麼一摘下來,足有二十幾公分長,別說帶在手上,就是掛在脖子上,都輕而易舉。
神荼沒有詢問朱雀的意思,將那自己係好的寶貝套在了朱雀的脖子裏,“這是你的,我將它給你戴上。不是別人的,隻是你的。”
朱雀手覆上神荼的手掌,四目相對,平穩的就像是一對老夫老妻的口氣,說道:“我隻是有些亂,你讓我休息一下,想一想就好了。我坐在這裏,你去床上躺一躺吧。”
神荼此時才無力的垂下了手,走向床邊。
一步之後,“你不會趁我睡著就跑掉吧?”
“不會。”
兩步之後,“你不會趁我睡著之後就想不開吧?”
“不會。”
三步之後,“你不會…”
“不會,我什麼都不做,隻在這裏靜靜的想想,等你睡醒。”
神荼扶著眉頭強了強眉頭,“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
☆、第六十三節
地府一片的寧靜,就像是暴風雨過後的大地,萬物經過了天地的洗禮,疲累的各自沉睡過去。
神荼半靠在床榻上,始終不能安心的閉上眼睛。
他怕再一睜眼,又是一個人。
朱雀就如他自己說的,沒有移動一分,端正的坐在那裏,一會兒照照鏡子,一會兒拉拉領口,沒有焦慮,沒有不安。
神荼枕著自己的雙臂,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屋子裏安靜的有些不像話。
朱雀在第十五次照了一遍鏡子裏的容顏後,終於將那脖子裏的鏡子和掛珠一並取了下來。
床上剛剛微合了眼皮的人一個軲轆坐起身,瞪著烏黑的大眼睛緊張的問:“你幹什麼?”☆思☆兔☆網☆
朱雀笑著回道:“我想去給你做頓飯。不知道能不能出這個門?你都回來了,想來我也可以自由出入了吧?”
“你餓了?我叫他們給你送吃的來。”神荼扶著床頭站起來,身上的大部分力量都依靠在床頭上,好像少依賴一分,就要倒下去一樣。
“我不餓,我隻是想去給你做一頓飯。我能不能出去借用你們的廚房?”朱雀走到門邊,回頭問神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