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那房門,聽豆豆講述了那段自己快要記不起的往事。
往事悠悠如流水,果真是快的嚇人。那些個鮮活的畫麵,竟然與自己隔了那麼久遠的年歲。若不是再聽別人提起,再從別人嘴裏聽到那主人公的名字是自己,神荼都要認為,這隻是一個故事。一個有些遺憾的故事。
他有一個遺憾,做人的時候沒有說,回了主位,卻沒法說。
他多想對將軍大人說上一句:“易笙,謝謝你。”
這麼一句平平淡淡的道謝,等了這麼多年,都沒有機會說出口。
朱雀開門的手還搭在門沿上,神荼定了定心神,用聽上去還算平靜無瀾的語調說道:“謝謝你。”
這個心事,總算了了。
這句謝謝,總算說出口了。
這一章,總算能夠翻過去了。
剩下的,是和鬧鬧,是和斷九墨,是和朱雀,僅此一人。
自己救下的,是鬧鬧。自己冒險送走的,是斷九墨。自己追回來的,是朱雀。
神荼舉得朱雀的背,好像是抖了抖,然後就聽到他說:“暮易笙讓我告訴你,不客氣。”
不客氣。
神荼一時間氣血有些上湧,仿佛看到門邊立著的那個男子,不是自己一手養大的寵物。他挺拔的身姿,猶如那個在夕陽下,對自己說:“不求同生,但求同死的”的少年郎。
好,很好。
他回來了。
“朱雀,你先去吧,我在這裏休息一下,等會做好了記得叫醒我。”
“嗯,好。”
院子外還站著一個鬼差,手握狼牙棒,正四處查探著屋頂上有沒有什麼異樣。
廚房的位置,朱雀還記得。
同那個神經高度緊張的鬼差打了個招呼,朱雀就那麼輕車熟路的走了過去。
鬼差大哥腦子裏那剛剛緊上的一根弦,在那一聲大哥出口的時候,也斷了。唉,又得重新接上。
這神荼的府邸,如今可謂是危機四伏。
所有遊走在外的孤魂野鬼,哪一個不知道當今的東方鬼帝神荼,在天雷陣裏受了刑法,傷的不輕,以往的那些恩怨糾葛,此時不來清算,怕是再也不會有這種天賜良機了。
閻羅為了預防這種事情的發生,安排了鬼差明裏暗裏將這府邸保護了起來。
朱雀看到是一個,實則在那些暗中保護的,多的足以立馬把這府邸翻個底兒。
朱雀在廚房裏,左翻右翻,才找打了一小碗米粒,還有一根黃瓜。
巧婦再巧,也不能把一個空鍋裏變出香噴噴的米飯。就像現在的朱雀,再有想法,也不可能用一黃瓜一碗米粒整出一桌子飯菜。和珍珍的媲美?但就是數量上,都要輸出去三條大馬路。
朱雀挽了袖子,將小米粒淘洗一遍,放進鍋裏蓄上水,用小火慢慢的煮著。
趁著那鍋裏的米粒沒有熟,又洗淨了小黃光,切成片備用。
等著那鍋蓋開始往外呼呼的冒著白煙,急忙把黃瓜片加進去。
這是朱雀現在唯一能把兩者聯係在一起做成的食物。其實還有一種,就是直接把黃瓜切了端上去。
不過想著自己端兩個盤子可能會出差錯,風險係數比較高,隨之放棄了。
這麼一鍋清水黃瓜粥,看上去色澤不錯,聞起來也有濃鬱的米香和清新的黃瓜香,朱雀已經很高興了。
這是他第一次做飯,第一次給他的先生做飯。
自己遙不可及的夢想中,有一個小小的,終於實現了。
端著那碗熱氣騰騰的黃瓜米粥,朱雀抑製不住的嘴角上揚。這種喜悅,自己從來沒有過。覺得自己心口的地方,總有一股子熱流,沿著自己的心脈血管,不斷的往外擴散擴散再擴散,整個人都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