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秋並不知道來者是宗海晨,平靜如水地坐在鐵窗的裏麵,他的顴骨有些淤青,很明顯剛受傷不久。在看守所這種地方,細皮嫩肉的男人總會成為其他犯人欺辱的對象。

宗海晨°

他笑著搖頭:“該交代的我都交代清楚了,請問你還有其他問題嗎?”

宗海晨眉頭緊蹙,“聽過東郭先生的故事沒?對於如今的下場作何感想。”

這則故事泛指對壞人講仁慈的糊塗人,比喻不分善惡,濫施仁慈。

“這樣講好了,如果我姑息養奸、不分黑白就應該毀掉那些瓷瓶或索性放在原地一走了之。但我麵對如此美器實在做不到。”

商秋提到瓷器時眼睛會發亮,那種亮既清澈又喜悅。

宗海晨不願相信燒臉的任何一句話,但是眼前的男人給他的第一感覺就是淳樸善良,麵對一個他最痛恨的盜墓者,居然毫無厭惡感。

審視對方清秀的五官,漸漸與某人的影像重疊,倏地,宗海晨猛然移開視線。

“警方還沒有通緝你,而你卻在不清楚這批文物來曆的情況下跑來自首?前後不矛盾嗎?還是有人通風報信?”

商秋脫口而出:“燒臉多日未歸,我自然會打聽。”

宗海晨冷笑起身:“疑點重重很難自圓其說吧?我不想再聽謊言,這些漏洞百出的謊話是在侮辱我的智商,”他貼近護欄,伸出一根手指,一字一句地說:“在這世上我最痛恨兩種人,一是盜墓賊、二是騙子。我隻要使用一個很簡單的方法,就能測出你一直在說謊,我就問你信還是不信?!”

“瓷器我已如數上交……”

話沒說完,宗海晨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我現在關心的是另一件事,忘了自我介紹,我叫宗海晨。現在你知道我要揪出來的人是誰了嗎?!”

語畢,他帶著一股冷風轉身離去,商秋則緊攥鐵欄慌張遙望,汗水順著額頭滲出來,大事不妙了妹!宗海晨肯定從燒臉那聽到不少詆毀妹的不實言辭,如今又加上對他身份的懷疑……商秋猛然站起身搖晃鐵窗,恨不得衝出牢籠奔到商夏麵前,可是他的破壞行動很快引起門外幹警的注意,他焦急地掙紮著,但無論怎樣喊叫,勢必會被架起雙臂拖回牢房……妹!千萬別衝動,千萬不要中了宗海晨試探你的計劃啊!

……

走出看守所,宗海晨狠狠地甩上車門,暴戾的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商夏,你真是好大的本事天大的膽子,你說我還能信你嗎?!

從小到大,他第一次知道氣得渾身發抖是怎樣一種感覺,無法正常喘熄,無法控製由四肢傳遍全身的震顫。

他感到虛脫般的無力,仰在椅背上,腦中亂成一鍋粥,不管二人的話語中存在幾分真假,但足以證明商夏接近他的目的根本不是向她說的那樣,無依無靠無家可歸。

……宗海晨,保持冷靜宗海晨,不要隻聽片麵之詞就急著給商夏下定義,冷靜,不妨先試她一試,所有的謊言將不攻自破。

他趴在方向盤上,捶了捶鈍痛的胸口,就這樣一動不動地前坐到天黑。他們的故事就像膠片電影一樣在腦海中回放,從反感到相處,從到了解到喜歡,再到談婚論嫁,聊到屬於他們的孩子,他甚至曾幻想過孩子長得更像誰。

……

午夜時分,宗海晨拖遝地走入客廳,沒有開燈,直接坐到沙發上,剛坐下沒多久,商夏便支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出臥室。臥室的燈光投射到宗海晨疲憊的臉孔上,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打開客廳的照明大燈,但就是沒開,輕聲問他吃過晚飯沒。

“去睡吧,我想自己待會兒。”宗海晨一手搭在額頭上,似乎在遮擋光線。

“給你泡杯參茶解解乏?”商夏其實早就困了,但是給打他電話不接,發短信不回,所以強撐精神等到現在。

半晌等不到回應,她索性移向廚房,宗海晨卻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她單腿蹦跳著來到他身後,幫他揉捏肩膀。

她的手雖然小但很有勁兒,按壓穴位也到位,宗海晨在品味的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