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為什麼不回日本呢?我聽比呂士說,我離開日本之後他好幾次叫你回去,但都被你拒絕了。到底是為什麼?”幸村精市放下手裏的叉子,目光炯炯有神的盯著柳生真言。她當初離開日本的理由是因為他,但是,後來他也已經離開日本了,為什麼還不回來呢?

柳生真言翻翻白眼,為什麼?她能告訴他因為她是穿來的,始終無法麵對柳生一家人嗎?笑話,要是真說出來,幸村精市還不當她瘋了?一個人背負秘密的日子不好過,背負著秘密麵對一群不知道秘密的人,就更不好過。看著幸村精市一臉不問出個子午寅卯來誓不罷休的樣子,疑惑的看了他幾眼。

“你不是替我哥來做說客說服我回日本的吧?”越看越覺得有這可能,以幸村精市和柳生比呂士的交情,她算哪盤菜啊!幸村精市剛想反駁,柳生真言卻又突然開口,“我無法麵對他們。”低著頭攪著盤子裏的意大利麵,剛剛還餓的要死要活的,現在突然沒了胃口,但本著浪費就是最大的犯罪的原則,她還是不想就這麼放棄麵前的食物。

“無法麵對?什麼意思?”幸村精市有些糊塗了,一家人,還有什麼無法麵對的麼?不過聯想到比呂士曾說過真言小時候不受柳生夫婦重視,上了學在學校也一直被同學們排斥。直到國中時一次意外差點死掉,柳生夫婦才開始把注意力轉移到從未關注過的小女兒身上的事,記得那回好像還是仁王雅治救了柳生真言的。這樣一想,幸村精市也就釋然了,大概是小時候的陰影還存在吧。

柳生真言到沒想到幸村精市會為她找好理由,隻是在不說出穿越的前提下,本能的想和別人說說自己心裏一直壓抑著的心緒:“我總覺得他們像個陌生人一樣,本來應該是兩條不相交的平行線的,有一天卻突然合並成一條直線了。無論走到哪裏,都有了擺脫不掉的聯係。這種聯係太突然了,麵對突如其來的熱情,完全沒想好怎麼去接受,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自己的一切,也不再隻是自己一個人的一切的,所有的選擇和決定,都不再隻是一個人的事了。被看不見的血緣束縛著,所有的一切都變得沉重起來。在我還沒準備好的時候,這些翻天覆地的改變就打破了以前的生活軌跡,變化太快,以至於我的心跟不上現實的變化,不能承受這些改變所帶來的沉重的責任。總是感覺被壓的喘不過氣來的,這樣想著,就不想回去了。當初離開,確實……是因為幸村君,不過,那隻是一個契機而已,沒有這個契機,我也是會逃的。”

幸村精市的心有些沉重,比呂士隻是一味的表達著身為哥哥對妹妹的感情,卻從沒問過這份感情是不是她想要的,是不是她現在的心情所能承受的。當初沒有人問過真言的心情,做為不受注意的孩子,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被父母和哥哥變相拋棄了,現在,父母兄長隻是一味的想彌補自己良心上的愧疚,不管不顧的,在沒有問過真言的心情的情況下,又善做主張的,把親情化成一副枷鎖,硬扣在真言的身上。沒人問去她願不願意,更沒人去理會她的情緒。隻是自以為勢的以為他們願意付出的就是她想要的,隻會強行要求她回到那個親情編織的籠子裏,卻沒想過習慣了自由的野獸有多麼憎恨困住自己的籠子。所以,真言才一而再再而三的逃到柳生家觸摸不到的角落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