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也跟著我難過,給我打洗臉水,她說,別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薑生,你是豬麼?然後將大毛巾捂在我的臉上,輕輕地擦。
一直到現在,我都沒對金陵說過“對不起”。可是,我相信,任何人都知道,我多麼內疚。我也相信,很多人都這樣任性過;傷害過自己身邊的朋友。抱歉或者對不起,說出來的時候,會不會令他們心酸呢?不如就這樣留在自己心裏,讓自己慢慢的心酸吧。
金陵選擇的是文科,同涼生和未央一樣。我選擇的是理科,從我初中學政治開始,我就發誓一定要脫離這份“拗口”到讓我生不如死的學科。後來,我就這麼如願以償了。北小武譏笑我大腦長在直腸上,不會轉彎。
這個惡心的破比喻讓我一個周都處於反胃的狀態中不能自拔。
●思●兔●在●線●閱●讀●
高二的生活呼嘯而過時,我才知道,原來,時間真的就像流水,永遠走的悄無聲息。很多時光,很多人,永遠隻能存在記憶裏,漸漸淡成一個影像,哪怕這樣的現實會令你疼痛。但是,畢竟隨時光走遠了。
譬如,魏家坪草場上,那個叫涼生的小男孩,曾經像母雞一樣護著一個叫薑生的小女孩。
這個惡心的破比喻讓我一個周都處於反胃的狀態中不能自拔。
高二暑假的時候,我沒有回魏家坪。我不想吃涼生做的水煮麵,我怕吃著吃著我就會神經質的流眼淚。你們看,我的眼淚是這樣不值錢,說流下來,就會流下來。
涼生同北小武走的時候,一直回頭看我。他說,薑生,爸媽身體都不好,其實,我覺得你該回去看看他們的。
我抿嘴,低頭,聲音變得異常細小,我說,我會回去的,但是,現在我不想回去。
金陵跟涼生說,你不用擔心,我會找滾薑生的。
涼生點點頭,他說,那好,隻是薑生,你一個人在外麵,多吃飯,別餓瘦了。還有,好好照顧自己。
北小武說,涼生,你是不是覺得薑生是弱智啊?她這一年不是自己過得挺歡實的嗎?別瞎擔心了,快走吧。咱們的小薑花很快就有護花使者了。咱們快走吧。
涼生笑笑,從口袋裏掏出一些零花錢放到我的手裏,看了看我,沒說什麼。然後,他就同北小武一同離開了。魏家坪的綠草地在頃刻間,突然變得像夢境一樣不真實。
我看著涼生的背影,將手放在自己眼前不停的晃。晃啊晃的,我以為就將自己給晃醒了。然後這十四年,仿佛就是一場長長的夢。夢的這端是我此刻的疼痛,夢的彼端是我四歲前魏家坪碧澄澄的天空。我想,這肯定是一個夢,夢醒了的時候,我還是那個四歲的小女孩,腳邊偎著一隻叫小咪的貓。很多時候,我會赤著腳丫奔跑在魏家坪的操場上,同北小武那幫小P孩一起占山為王,過家家。永遠永遠沒有魏家坪那場慘烈的礦難,也沒有一個清秀的仿佛從電視裏走出來的小孩走進我的命運轉輪,他叫涼生。
金陵拉著我那隻晃來晃去的手,回到校園,我才知道,涼生同魏家坪的礦難不是夢,而是永遠存在著或者存在過的人和事,不可變更。
我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