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段(1 / 2)

於說了第一句話。

“好吧,那就是一個尋找不到自己歸所的孤獨人。”男人抿唇,看向林深。“難道遇到一個同伴,不坐下來陪我聊一聊嗎?”他拍了拍手邊的溪石,感受著上麵被陽光曬暖的溫度。

“反正你現在也沒處可去,不是嗎?”

林深的腳幾次動了動,最後,還是移動腳步,回身,走到男人正對麵,坐下。

“聊什麼?”

對方似乎很是高興,咧嘴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眼睛眯得細細,化作一輪彎月。

“當然是——”他說:“聊很多很多事情。不過在此之前,我們還是先彼此介紹一下自己。”

這個人笑起來的時候,右臉頰有一個酒窩。林深剛剛注意到這點,就聽見對麵傳來一個歡快的聲音。

“我叫赫野,赫赫有名的赫,野草的野。”

野草,隨處可見,絲毫不起眼的雜草。

而這樣隨便的名字,竟然配上了赫這樣的姓,赫野在這樣介紹自己的時候,語氣裏似乎也帶著一分調侃,不,與其說是調侃,不如說是嘲諷。

對誰的嘲諷呢?是他自己,還是別處的什麼人。

……

當於越問那個問題的時候,赫諷沒有去想答案,而是反問道:“如果我說沒有,你信嗎?”

“當然信了!”於越連忙回道:“隻要是你說的,我們絕對都不會懷疑你,赫諷。”

赫諷聞言,眼睛眨都沒眨。

“那如果我說有,你信嗎?”

“你……”於越愣住了,氣急。“這哪是開玩笑的時候,你正經點好吧!”

“我很正經地在問你。”赫諷道:“如果無論我說什麼你們都相信的話,那麼不管我告訴你們的是不是事實,你們都會認可它。?既然如此,你還來詢問我幹嘛?你想知道的不是真相,隻是我的一個回答。”

於越反駁道:“最起碼你告訴我,我才能知道怎麼樣幫助你啊!”

“那你想聽到怎樣的答案?”

赫諷反問他:“是想聽到我告訴你,說我沒有殺人,然後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幫我隱瞞線索,幫我捏造事實,最後告訴自己,一切都是對的,因為我本來就不是凶手。你們關注的根本不是我究竟有沒有殺人,而是可以給自己一個理所當然的借口。至於真相……”

他笑了笑,笑聲中卻有幾分嘲諷。“除了死者的家屬,還有誰關心?”

於越不管不顧了。

“赫諷,你別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是,我就是想要個定心丸怎麼了!但是我也相信你根本就不是一時衝動就奪人性命的人,跟我說句不是你做的,很難嗎!”

“很難嗎,隻要你一句話,我們都會相信你!”

於越接連逼問了幾遍,然而赫諷始終都緊緊閉著嘴沒有開口。於越的心漸漸慌了。

半晌,赫諷終於開口了,說出來的卻是於越最不想聽的那句話。

“我……說不出。”

“說不出什麼?”於越瞪大眼睛。

赫諷閉上眼,那天的一幕幕似乎又在眼前晃動。有人沙啞絕望的聲音,有鮮紅刺目的血液,一滴一滴地從那漸漸失去生命的軀體裏流出。而他至今還記得,她瞪大眼,至死也不甘心地問著自己——為什麼,為什麼!

那一聲聲的質問,無辜而不忿地瞪大的雙眼,總在赫諷夢裏出現。而他也是從那以後,變得開始恐懼血液和屍體。

為什麼,為什麼——!

那憤怒而絕望的聲音還一遍遍的會響在耳邊,而赫諷依然還記得自己當時決絕的回答,絲毫不願委婉的心意。

最終,造成的是無法挽回的後果。

睜開眼,看著明晃晃的的天空,赫諷卻覺得有些刺眼。他開口,有些沙啞道:“因為我,不能這麼說。”

不能說,自己與那場死亡毫無幹係。

不,或者說,他就是罪魁禍首。

“你下山吧。”赫諷的聲音裏充滿著疲憊,對於越道:“等到真的提出訴訟,他們來找我時,我會回去上庭。這件事,你們不用再管了。”

“你!”於越怒視他,但是赫諷已經收拾著東西進屋,不再回頭理睬他了。沒辦法,他隻能在赫諷身後高聲大喊:“我明天也會來找你!直到你說出實話為止!”

說完,就氣衝衝地甩門出了小院。

“哎,大叔你已經要回去,不和赫哥聊了?”

“回去,明天再來。”

“明天還要來啊……”

“放心,報酬少不了你的。你要什麼?”

“一盒泡麵!最貴的那種。”

“……”

“呃,那我還是要便宜些的吧,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於越忍不住笑了。“泡麵這玩意能有多貴,我給你買一車都不成問題,明天再來幫我放風吧。”

“好耶!”

小院內,赫諷聽著那兩人的聲音越傳越遠,嘴角有幾分無奈的笑意。於越這個人脾氣倔,他不肯放棄,是認為自己還隱瞞著什麼沒有說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