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拉住這個把自己從噩夢中喚醒的男人。難得赫諷乖乖聽話,讓他拉著走。小溪邊的林子一下子又安靜下來,仿佛從來就沒有人來過。
然而,噩夢醒了,過去曾發生過的事情卻不會被抹消。當時跳下崖的林深,後來又遭遇了什麼?
那個叫赫野的男人,他怎麼樣了?
或許,現在該稱呼他另一個名字。
黑夜。
作者有話要說:所以說林深沒有外遇,沒有腦抽,隻是一不小心暴露了初戀……【我什麼都沒說!( ⊙ o ⊙ )
59骨血
林深拉著赫諷出了林子,沒走幾步,就遇到一個人迎麵上來。
“瘋子!你這家夥跑這麼快,是不是想要故意甩掉我啊!我告訴你,在你坦白真相前,別想甩掉我!”
於越氣喘籲籲地追了上來,在這片深山野林裏被熟悉地形的赫諷耍弄,他也真挺不容易的。
林深停下腳步。
“你認識的人?”
“不不不,不知道哪裏跑出來的神經病,逮個人就說認識他。”赫諷連忙打哈哈否認,上前一把反拽住林深。“走吧,不是趕著回去嗎,別管這家夥了。”
可是他怎麼拉都拉不動,林深竟然就站在原地不動彈了,他看著一邊抹去雨水一邊喘氣的於越,問:“你認識赫諷?”
“認識!”
“不認識!”
幾乎同時,兩個人道出了兩個截然相反的答案。
赫諷站在林深身後,氣急敗壞地衝於越使眼色。混蛋,別在這種時候拖老子下水!林深這家夥可不好忽悠的!
於越看著看著就笑了,總算是被他逮著赫諷的把柄了。於是,也不再理會赫諷的暗示,直接看向林深就道:“不僅認識,還是相當熟悉,我和這瘋子是從小穿開襠褲一起長大的鐵哥們,沒有人能比我再了解他了。”
林深皺了皺眉,似乎是有些不滿意於越的說法。不過這一句話,也顯示出了於越和赫諷之間的關係。
“你來找他有事?”
“有事!”
“沒事!”
又是截然不同的回答,林深已經全然忽視了赫諷,隻對著於越道:“如果找他有事,辦完後請直接下山,山上不方便留人。”
“哎,呃……這。”這是要趕自己下山?於越愣住了,剛才聽這人的口氣,他還以為會詢問點自己什麼,誰知道隻是這麼一兩句就完事了,不管了?
“嘿嘿。”赫諷在一旁幸災樂禍,“說你呢,趕緊下山!我們山上不留客的!你也別想借宿啊!”
於越忿忿不平地瞪了赫諷兩眼,終於意識到今天再糾纏下去也沒什麼意義,轉頭,向山下走去,不過臨走前他還不忘留下狠話。
“我明天還會回來的!”
赫諷一下子又愁眉苦臉了,自己怎麼就攤上這麼一個倔強的損友?
“看來你們之間,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談。”
林深目送於越下山,回頭看著赫諷道。
“哈哈,其實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隻是一些私事,私事而已。”
“是嗎?”林深也不再多問,轉身就向木屋走回去。
此時陰雨綿綿,他又剛從那個噩夢中醒來,心情實在是算不上好。赫諷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默默地跟在林深身後,不說話。
這種連綿的小雨,仿佛要把人悄悄吞噬,不見停頓地下著。林深感受著落在身上臉色的雨絲,心思一瞬間又回到了那個時候。
那也是漫天綿綿細雨時。
臉上冰涼的雨滴,是他從黑暗中清醒過來的第一個感觸。拚命地想要睜開眼,卻發現連眼皮都難以動彈一下。
自己這是在哪?發生了什麼事?
那大腦是一片空白,漸漸地他能聽見周圍悉悉索索的聲音,似乎是有不少人在說話,喧嘩而雜亂。
林深的意識終於恢複了一絲清醒,他回想起來,自己是墜入深潭中了,但現在這是怎麼回事?難道自己是沒死嗎,可這又是在哪?
極度的疲憊讓他無法睜開眼,他隻能聽著周圍越來越清晰的聲音,似乎是有不少人在自己周邊跑動,甚至能夠清楚地聽見他們的對話。
“別動,別動!還有呼吸,有呼吸了!”
“還有救,快送醫院去!”
“作孽啊,這誰家的孩子?怎麼落河裏了?”
“哎,要不是上遊水庫開閘把他衝到這來,這還不知道要飄哪去呢?”
林深感覺到有人抬著自己的胳膊和腿,好幾個人一起把自己抬了起來,他們議論的話他有的能聽懂,有的卻聽不明白。然而想再仔細去聽時,一陣困倦來襲,他再也支持不住地昏睡了過去。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睜大眼無神地看著白色的天花板好久,林深才撐著手準備起身。
可是他手一動,卻觸碰到身邊的另一個人,林深一愣,側抬頭看去。
一個人正枕在他床邊,花白的頭發,幹枯泛黃的手指,還有那洗的破舊的衣服,林深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他的爺爺,山上的老守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