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男人背後的女人(1 / 3)

第1章男人背後的女人

沈春雪知難而退;朱小玲患得患失;李芬內外交困淩晨睡覺,中午起床,這是沈春雪有了男人後養成的生活習慣。

像往常一樣,她開始下午出門逛街。外麵風和日麗,一切跟平常沒有什麼兩樣。但沈春雪絕對沒有想到,她那一直備受推崇的“忍”功,會在今天走到崩潰的邊緣。

事情發生得突然,也很簡單。沈春雪下了出租車,然後就看到了王誌遠一家,他們正坐在一家餐館裏吃東西。王誌遠麵對門口坐著,卻一直沒有發現她就站在外麵。他看著自己的兒子,臉上隻有一個父親的滿足和柔情。

沈春雪木立良久,直到全身漸漸變冷。她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悲哀。有人說,幸福的女人是可以看得出來的,假如不用很現實地考慮將來的問題,沈春雪認為自己也算是一個幸福的小女人。她跟王誌遠在一起已經有兩年了,這種偷偷摸摸過日子的兩年,跟平常夫妻吵吵鬧鬧過日子的兩年,在感覺上還是有那麼一點不一樣的。

首先,這種不一樣的感覺來自於時間的稀缺性。既然是偷偷摸摸過日子,時間方麵肯定不那麼自由,沈春雪大部分時間都處於無聊的等待狀態。但隻要想到這個世上有多少做老婆的照樣在家裏把自己等成了怨婦,沈春雪就覺得自己實在不算吃虧。其次,這種不一樣的感覺來自於感情的純粹。由於避免了柴米夫妻之間那種一地雞毛的生活鬧劇,情人的浪漫與偷情的刺激倒在一定程度上成了他們這種不正常生活的常態。

但她的幸福再多,也不過是從別人手中偷來的一點點碎片。她隻是一個可恥的小偷而已。

這不期而遇的一刹那,突然讓一直一廂情願蒙蔽自己的沈春雪看清了一個事實:她的幸福是不完整的,她的未來也是岌岌可危的。沈春雪搖著頭,慢慢地往後退。她覺得她的生活就像是電視裏的狗血劇,反正到了最後,無論愛得怎麼死去活來,那個出軌的男主角還是要回歸家庭的。

眼淚不受控製地越流越多,沈春雪已看不清楚麵前的任何東西——那些街道,那些人流,那些高樓,此刻都被淚水泡濕了,充滿了鹹澀的味道,仿佛這就是一座正下著淚雨的城市。

王誌遠感覺到了什麼,眼光掠過門口。他看到了正在倒退著走出他的視線的沈春雪,臉上的表情突然震動了一下。但是這個經曆過各種場麵的男人太能夠裝了,臉上一下子恢複平靜,眼神也變得漠然,仿佛沈春雪在他眼裏隻是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沈春雪擦了擦眼淚,帶著一顆被深深刺痛了的心轉身走開。

過了一會兒,她的手機響了,打電話的正是王誌遠,問她人在哪裏。

沈春雪知道他肯定是找了個借口出來的,於是趕緊說:“我沒事,你不用來安慰我。”王誌遠說:“寶貝,對不起啊,我不該帶著他們到這裏來。”沈春雪說:“是我不該來。”不等王誌遠再說什麼,她又說:“老……我會好好的,你別擔心,你還是去陪他們吧。”沈春雪叫他老公早就叫順口了,但今天這種情形突然讓她意識到,自己或許根本就沒有資格這樣叫。

但沒有走多遠,她又轉身回來了,躲在一個街角看著。王誌遠是與他的老婆一起牽著兒子的手出來的,這情形幾乎讓沈春雪的眼睛受不了。她這才更加看清了一個事實,原來對於這個家庭來說,她確確實實是多餘的。

這是沈春雪第一次見到王誌遠的老婆。或許是因為對婚姻沒有了信心,她不怎麼注意打扮,臉上也有些未老先衰的痕跡。同樣身為女人,沈春雪看得到她業已枯萎的心境,也想得到自己在其中起了什麼作用,她的臉越來越灰暗起來。

王誌遠把兒子哄上了車,他老婆站在街邊接了個電話,板著臉對他說了句什麼,王誌遠好脾氣地笑著回應——就在這一瞬間,沈春雪的大腦轟然作響,仿佛爆炸成了無數碎片。她曾經以為她可以為這個男人忍受寂寞,可以為他放棄自己,但在這一刻,她所有的信念都被他投給另一個女人的微笑瓦解得灰飛煙滅。

沈春雪一個人站了半天,看著王誌遠駕車遠去,仿佛看到幸福的馬車已經駛離了她的世界,而她卻永遠也不可能是那上麵的乘客。

朱小玲心裏不安的時候,不停購物就是她克服恐懼的唯一方法。但今天一個人逛名牌專賣店時,她卻對各種琳琅滿目的商品提不起多少興趣。她很清楚要得到這一切根源於什麼——如果她的信用卡被停用,那麼她的灰姑娘神話也就此破滅了。

這種擔憂並非空穴來風。這之前,她剛好碰到了一位僅有一麵之緣的闊太,但這位闊太顯然認出了麻雀變鳳凰的她。她毫不掩飾對她的懷疑,好像她一個人出現在這裏肯定是在做見不得人的事情。

朱小玲的猜測很正確,不一會兒,她的電話就響了,歐陽文俊在電話裏開玩笑問:“小嫂子,在忙什麼呢?”此人是康嘉南公司的財務總監,也是康嘉南的死黨。朱小玲勉強笑著說:“還能忙什麼,忙著打發時間混日子唄!”歐陽文俊說:“我們康總還不至於讓你這麼絕望吧?”

朱小玲一聽這話就隱約明白了,知道是那位闊太告了她的狀,而康嘉南自己不好意思問,派他來打探情況。

歐陽文俊說:“不說話那就是默認了。嗨,真沒想到咱們康總竟然這麼沒勁,連小嫂子一點小小的要求都滿足不了……”朱小玲說:“你什麼意思?”歐陽文俊說:“別誤會,沒什麼意思,就是開個玩笑。對了,聽說你一個人在外麵,怎麼也不找個人陪陪你?”

朱小玲沒有心情再跟他摻和下去,單刀直入問:“嘉南在你旁邊是不是?”歐陽文俊愣了一下說:“沒有……沒有,我就是沒事想逗逗小嫂子。”朱小玲對著手機喊:“你告訴嘉南,他要是鬼鬼祟祟躲在後麵疑神疑鬼,又不敢自己出來問,我哪天就偷個人給他瞧瞧。”

生氣歸生氣,事後她趕緊打沈春雪的電話,可電話通了卻一直沒人接,她不得不又接著找李芬。李芬接了電話,但很不耐煩地拒絕過來陪她閑逛。

朱小玲氣得真想把手機摔出去。她不知道自己最近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很多時候,她隻是感到自己生活在沒有人煙的高山上,周圍的空氣變得越來越稀薄,她煩悶得動不動就想發一頓脾氣。前幾天還跟沈春雪談論過自己的擔心:“最近不知怎麼搞的,我覺得自己就像個魔鬼,總是控製不了自己亂發脾氣。你說,我是不是提前進入更年期了?”沈春雪失笑:“更年期?虧你想得出,我看你還是那塊心病沒去掉。康嘉南一天不跟你結婚,你就一天也放不下心。我說呀,這就是錢再多也買不來安全感。”

也許沈春雪說得對,在這個白馬王子與灰姑娘的同居故事裏,朱小玲就是怎麼也談不上安全感。康嘉南那麼優秀,為什麼偏偏會找她?既然他願意向所有人承認她就是他的女人,為什麼不跟她登記注冊?朱小玲自認那麼卑下,所以她在康嘉南的這份愛裏隻找到了一種不堪承受的壓力。

朱小玲時不時發發火還算是小事,康嘉南絕對想不到她還會動不動爆粗口,大聲地在她的好姊妹麵前罵娘。對她突然撕掉了淑女偽裝的事,沈春雪與李芬的反應不一。沈春雪說她這是自暴自棄,李芬則說她是回歸了真我。朱小玲看著李芬想,真我個屁呀,你要是走到這一步,說不定早就崩潰了。

對,崩潰,就是這個讓人吐血的詞。這是朱小玲錦衣玉食的生活中總能夠感受到的情緒。她不能明白,為什麼康嘉南把她變成了他的女人之後,卻又不肯與她分享他感情世界中的任何東西。

從表麵上來看,康嘉南確實是個很稱職的“丈夫”,他盡量不讓工作幹擾到他們的生活,盡量抽出時間來陪她吃晚飯,盡量對她的無理報以寬容的微笑。但朱小玲就是快樂不起,因為他們通向對方的感情通道是關閉著的,她隻能一個人在黑暗中沒頭沒腦地撞牆。朱小玲越來越覺得,她的生活已經被一片烏雲籠罩著,迎接她的很可能就是一場無法避免的狂風暴雨。那時候,一陣雨打風吹過去之後,她的幸福還在不在呢?

朱小玲有可能不理解康嘉南這個人,但她理解了他的冷酷。她這樣沒名沒分跟著他,直接導致她的父母對她充滿了失望,而他還信誓旦旦安慰她,這隻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隻要他們自己過得好就可以了。話是說得沒錯,可是她朱小玲也沒有從他那裏得到過什麼可以信賴的力量。他把她這樣一個小女人置身於親情與愛情角力的漩渦中而不顧,怎麼還能那樣若無其事地賣弄他的幸福生活哲學?

她不知道康嘉南還能容忍她多久,特別是當她自己也覺得做得過分的時候。不管自覺還是不自覺,生活,越來越讓一個女人學會看清現實。哪怕是她這樣一個很在乎戀愛感覺的女人,也寧願坐在鍍金的馬桶上悲傷,不願意像李芬那樣過捉襟見肘的生活。

李芬一個人身處鬧市,臉上卻是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因為她最近比較煩:首先,林海濤不再給她生活費,這也就意味著她得準備自力更生;其次,她對家裏人已經到了真的沒法忍受下去的地步——就在剛才,她為胖子那個混蛋在街頭打人闖禍買了單,而胖子居然還怪她來遲了,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李芬對回家徹底失去了欲望,一個人在大街上遊蕩。可眼看天色已晚,她還是不由自主回到了出租屋附近。她一邊嘀咕著告訴自己不應該回家,一邊拿起手機打電話。

電話通了,李芬問:“阿濤,你在哪裏?”那邊的林海濤聲音怪怪地說:“什麼事?”李芬說:“這幾個月的生活費……什麼時候拿過來?”由於明知事情沒有希望,她的聲音聽上去就像是欠罵。林海濤果然罵她:“你想死啊?怎麼用自己的手機,外麵找個電話……”沒等李芬再說什麼,林海濤就把電話掛了。

李芬趕緊找了部電話,可林海濤的手機卻在占線狀態。她不相信這麼快就有人打進去了,另外再換了一部,結果還是占線。李芬心想,看來我天生就是個倒黴蛋,要不算命的怎麼說我隻有幾錢命呢!這樣一想,李芬就灰心了,放下電話直接回家。

開了門,李母和胖子各自坐在沙發一端,雙手疊抱在胸前,麵無表情盯著電視。李芬不用問也知道,母子倆剛才肯定又為什麼事吵過架了。

李母有些顯胖,她旁邊的胖子當然比她更胖,兩人都是勤動嘴懶動手的人物。見李芬進來,李母捅捅胖子:“胖子,做飯哪,去給你妹打個下手。”胖子一臉洞若觀火的冷笑:“要去你去,我一走你還不換台?!”李母沒法,於是瞪李芬一眼:“還愣著幹嘛,成心想餓死你媽這條老命?”

李芬不敢接腔,知道一開口就會惹鬼上身。李母和胖子都恨她沒本事找個有錢的男人,找了個下流角色還拴不牢他。她走進廚房時卻愣住了。廚房裏一片狼藉,用髒的碗盤堆得東倒西歪。出門前都是洗幹淨控過水的,這會兒又亂得不像樣。

廚房裏的油煙味兒很濃,一陣異樣的感覺襲上心頭,她不由跪在地上捂著嘴嘔吐起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直起身摸了摸額頭,暗想自己是不是走了一天的路累病了。接著,她推開廚房的小窗戶,掏出手機打林海濤的電話。打了好幾次,林海濤總算還是接了。

李芬說要林海濤回來吃飯,林海濤卻突然大怒:“吃飯?你一家人都吃死算了!我什麼時候成了自己家的客人?就算是客人,進了門連聲招呼也不打,連杯水也不給喝。姓李的,你們做得也太絕了。”

Tip:书名会因各种原因进行更名,使用“作者名”搜索更容易找到想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