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這是要趕我走嗎?”
魯路修無奈地看著他:“……沒關係嗎?”
這就是變相地同意他今晚留在這裏了,錐生一縷眼睛一亮,使勁點頭,生怕他反悔一樣:“沒關係的!”
“我會通知安紀收拾客房。”
魯路修沒再說什麼,抬起手看了看時間,率先站起身:“回去吧,起風了,夜裏的霧氣很涼。”
敲門聲響起,正準備關燈睡下的魯路修頓了頓,已經猜出了門外的人是誰,有些無奈地搖搖頭,起身打開了房門。
果不其然,銀發的少年一臉可憐兮兮的站在門外。
“一縷……”魯路修有些頭痛地扶額,“不要告訴我你怕黑,不敢一個人睡。”
錐生一縷期盼地看著他,半點沒有不好意思。
魯路修麵無表情地和他對視,半晌歎了口氣,側身讓他進來:“隻此一次。”
銀發少年已經走進了房間,好像完全沒有聽到一樣,魯路修無奈地看他一眼,關門前看了一眼走廊深處,有黑影一閃而過,接到隱晦的命令退回角落。
關上門轉過身,錐生一縷已經毫不客氣地占領了偌大床鋪的一半領地,隻穿著白襯衫目光灼灼地望著他。
很少有這樣的經曆,魯路修對身邊多了一個人的感覺很奇怪,大腦始終緊繃著一根弦,盡管身旁的人很安分地躺在那裏,沒有過分地貼近也沒有說話,還是令他覺得不習慣。直到下半夜,才緩緩地睡去。
“哥哥。”
半夢半醒間,有聲音在叫他。
“什麼?”
魯路修有些模糊地應道,努力想要清醒過來,側過頭,隻看到身旁的少年看著天花板,輕淺的紫瞳一片清明,閃爍著夜空的星點,唇角漸漸勾起柔軟而幹淨的弧度。
“沒什麼。”
錐生一縷側頭看了看身旁快要睡著的魯路修,聽著對方逐漸平穩低緩的呼吸,閉上眼睛也可感受到那種令人安心的氣息。
確定他睡著了,錐生一縷小心翼翼地抬起身子,湊近他。
真的很像一場夢,記憶裏那個給了他身為人類而非工具的記憶的人,此刻就在他身旁。
手指小心翼翼地在對方的眉眼上方逡巡著,錐生一縷想起白天的相處,眼中的神色漸漸柔和。
“哥哥……”歎息般的語氣,孺慕和眷戀交織在一起,形成最無法遺忘的深刻情感,“你錯了呢。”
被隱藏起來的尖銳和冰涼顯現出來,給月色中的銀發少年添上一抹冷意:“我的哥哥,你的弟弟隻能有一個人。”
“洛洛隻有一個。”他輕輕地躺回去,聲音幾不可聞,“洛洛隻會是我。”
“隻有這一次,我不會再讓給零了。”
“即使要殺了他,你也隻能是我的哥哥。”
深夜,魯路修忽然睜開了眼睛,眼底的神色清醒完全不像剛睡醒的樣子,輕輕側過頭,銀發的少年睡得像個孩子,天真而毫無防備的睡臉。
神色複雜地看了一會兒,魯路修輕手輕腳地起床,小心翼翼地沒有吵醒他,披上外衣走出房間,房門在身後沒有一點聲音的關上。
幽靜而空無一人的走廊裏,魯路修倚牆而立,一手按著太陽穴,閉著眼睛。他需要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錐生一縷和錐生零,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洛洛。
很顯然,錐生一縷擁有洛洛的全部記憶,而錐生零身上則有著清晰的令人無法忽視的C的痕跡。
洛洛不可能是兩個人,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難道是雙胞胎的緣故嗎?
他必須盡快看清楚,緋櫻閑已經出現,錐生一縷和錐生零已經到了兵戈相見的地步了。截然不同的立場,他必須選擇一個人。
高速運轉的思維在逐條分析比對,一點一點試圖在紛雜混亂的線索中找出那個真正從他身邊走失的孩子。
雜亂的思維令太陽穴隱隱疼痛,魯路修閉著眼睛微微咬牙,這種時候如果CC在,就會輕鬆很多,隻可惜……
一隻手接替了他手上的動作,力道恰到好處地撫著他的太陽穴,緩和了刺痛的神經。魯路修閉著眼睛,眉眼卻漸漸地舒展了開來,不需要用眼睛確認,對方的氣息已經暴露了他的身份。
“菲爾斯,你來了。”
放鬆身體,魯路修和牆壁之間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英俊的金發男人小心地將疲憊的少年攬在懷裏,放鬆了身體任他靠在自己身上,十指放鬆了力道為他按著太陽穴。
“睡不著嗎?”
“嗯,”魯路修閉著眼睛,輕輕地應了一聲,“……他們太像了。”
菲爾斯沒有說話,他的王不需要他提出建議,隻需要一個可以放鬆依靠傾訴的地方。
一隻手探向身後,菲爾斯立刻抓住,魯路修仰著頭靠在他的肩膀:“我沒有時間了。”
玖蘭樞的棋局已經開始,不容他在遊移搖擺。
菲爾斯卻輕嗤一聲,不屑而倨傲地冷笑。
魯路修暗歎一口氣,睜開眼睛轉過頭,直視著那雙湛藍:“回去休息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