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他們底下的感情如岩漿班熾熱奔流不熄。

耗子是伊爾迷自傲的妹妹,堅強又才氣。

她的血灑在時間的征途上,幹涸了,隻是個模糊的痕跡。空惹幾分眼淚,幾絲笑顏。

美人名將,始終是不能白了頭,給別人留下同情的餘地。

而她縱然一生顛簸,卻不曾有過絲毫的瑕疵。

隔著久遠的時空遙遙回首,伊爾迷仍然看到她完美的劍勢待發。

宛如明媚的花盞。

總不能讓人輕易的忘懷。

天資聰穎,進退從容,銳利的劍紮根成她人生的斑駁。

他的安寧不時在她的眉梢眼角流露。無垢無塵的生命,染不成緋紅,染不成翠綠,獨一個黑色的誠字刻骨入髓。

琉璃一樣純真的的樣子,經不住歲月的風化,裂成了滿地猙獰的碎片。纏綿的哀愁在你的眼睛蔓延,無邊無際的荒蕪過後竟然是淡色的漠然。

她踏蹄走過。亡魂的中間。

天空下起一陣血色的雨。

其實伊爾迷是最早知道耗子在發燒時會變成別的什麼人,卻有隱約有著耗子的身影。

但是他並不介意,反正一樣是他的妹妹,是誰都沒有關係。

但是看著她陌生而激烈得毫不演示的眼神和話語,伊爾迷一次次的微笑。

在那個難忘的血色夜晚,聽到她說,西索SAMA,我喜歡你。

他隱藏在別處微笑,血腥又妖嬈。

其實,他也被西索迷惑過。

那個風一般任性瘋狂的男子,牽動了耗子的大部分的心神。

大雨傾盆,小雨淅瀝,人影叢叢飛簷走壁死死傷傷。陰謀與叛亂交織動蕩,也滲透幾分浮塵走馬快意紅顏。

夜夜笙歌,昏沉幸福,陶醉名祿,美酒和著鮮血。今日不知明日幾何。

回首徒歎瀟瀟風聲鶴唳。

這方小小的舞台承載太多的悲歡離合。

慘淡世間種種,牽絆總是虛弱無力,無法張口吐露的愛情親情被生生扯斷。

終落得花非花,霧非霧。深深的疲憊。

就像伊爾迷對耗子而言是不可替代的兄長一樣,耗子對伊爾迷而言也是無法用語言表達的最親近的妹妹。

蝴蝶隻是看著,看著他疼看他痛卻不言不語。

因為她也還在因為耗子的離去而心如刀割苦苦徘徊,又有什麼資格叫他振作?

日子就這麼過去,三年,五年,十年。

突然的某一天,伊爾迷淡然對蝴蝶說,“我們結婚吧。”

我們,結婚吧。

她微微笑了下,說:“好呀。”

伊爾迷絕對是個好丈夫,雖然他可能不溫柔不體貼。

但是他隻有蝴蝶一個人,他隻要蝴蝶一個人。

隻有那個人才是他的妻子。

這點就是西索,庫洛洛之流怎麼也比不上的。

他們雖然可能是好男人卻絕對不會是好丈夫。

耗子回來後為沒參加到他們婚禮鬱悶了很久,但是他們卻毫不同情她。

她笑著看兄長看他妻子的眼神專注平和,稍微覺得欣慰。

滄海桑田,分分秒秒的時間累積的過去。榮枯生滅的故事流逝成歌,在每個思念的時刻,輕輕的吟唱。

回首已是千年。

忽有疲憊的溫柔,於心之深處涓涓襲來。

她看到兄長注視蝴蝶全心全意的溫柔。

“恭喜蝴蝶姐姐,心願達成。”耗子笑得狡猾。

其實她一直都知道蝴蝶姐姐對自家兄長抱著不一樣的感情。

看到她義無返顧的愛著伊爾迷,耗子很是羨慕,她還以為所有流星街的耗子都是不會愛人的呢,但是很明顯,她錯了。

蝴蝶對伊爾迷心無旁騖。她一心一意,百般蹉跎,要的,就隻是伊爾迷的回眸一笑。

伊爾迷其實是個很寂寞的人,他自己卻不知道。

伊爾迷其實是個很溫暖的人,他自己卻不知道。

這些,蝴蝶卻知道。

伊爾迷其實不知道,很多年前,蝴蝶遇見過他一次。

那次她參加一個宴會,無聊得想死人。

可是,臨空一筆,他映入了視線。

微微蓋住眼睛的額發,挺直修長的身影坐在鋼琴邊。

彷佛黑色的風暴,席卷而來。

纖長的手指起落,樂章肆意流瀉。

靜態的場景重疊,衝擊停留於視覺。耳邊蕩起能夠切割心髒的旋律。

雪的清冷。夜的黑暗。

不知道為什麼,如此融洽的結合在了他的身上。

十七點登場二十點謝幕,留下她歎氣,再不能移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