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娘低垂著頭不看二世皇帝,她不知道二世皇帝的盯視,不想知道她的琴音他的哼唱是不是刺得皇帝痛楚、憤怒,她不想知道。她隻是想彈這一首曲子,想哼唱這一首歌。
二世皇帝憤怒了,他更憤怒的是嬌娘根本不想知道他憤怒還是沒有憤怒!他在顫唞,他騰地站起奔到嬌娘的麵前——
嬌娘依舊低垂著頭,依舊彈著她的琴,依舊哼唱著。一滴晶瑩的東西滴落,滴落在琴弦,就在琴弦上晶瑩著。
“夠啦!”二世皇帝大吼,飛起一腳,把琴踢到了一邊,那一腳可是用了全部的力氣的,二世皇帝腳指頭很疼很疼,鑽心地疼。他抓住嬌娘的頭發,往上提,他看到了女人的臉,滿是淚痕的臉,女人的目光錐子一樣地刺向他,他看到了女人的憔悴,看到了女人的眼圈是黑的,她已經不再是往昔那個光豔的女人!當然,二世皇帝順著女人的胸脯也看到了那雙乳,好像也不再像原來那般鼓脹。這就是自己做夢都想要的女人嗎?二世皇帝厭惡地把女人的頭一甩,女人摔倒。二世皇帝現在覺得這個女人垃圾一樣。“你可憐扶蘇嗎?你覺得扶蘇是朕要殺他的嗎?那是父皇的旨意!父皇的旨意!與朕毫不相幹!你想追隨扶蘇去嗎?你想追隨父皇去嗎?朕滿足你!滿足你!出去!出去!”二世皇帝吼。
女人趔趔趄趄地爬起,去把她的琴抱在懷中離開。一陣夜風似的消失。
二世皇帝僵立。他後悔自己太性急了,應該摳起她的下巴頦兒,應該抓起她的雙乳把她拉向自己,不管怎麼著應該感受一下她的體溫,誰讓她給予了朕那麼多的寒冷!一個女人,就像一片落葉一樣凋零了。而且還向朕囂張著她的凋零。真是不可思議。她眼中無朕。她眼中居然無朕!
趙高耗子一樣地溜了進來。這家夥沒有離開,在外邊聽聲呢。
“許多人,其實就如嬌娘,不買皇帝的賬。隻不過,嬌娘表現了出來。”趙高說。
二世皇帝冷笑,說:“那就讓他們隨先皇而去吧!宮中凡是被先皇寵幸過的女人,沒有生下子女的,一律殉葬!讓它們隨先皇去吧,也省得先皇孤單。當然,那些老衰的女人,也一同殉葬。留它們幹什麼?白白地養活她們?”
“老臣可和章邯辦好這件事。這些個女人的事皇帝還好辦,不好處理的是諸公子、諸公主啊!”
二世皇帝皺起了眉頭,望向趙高的目光冰冷了。
趙高當然心中一激靈:也許,這話說得早了。
“李斯求見皇帝。”閹人通報。
二世皇帝和趙高都是一愣:這麼快,憤怒著的丞相就得無奈地來見皇帝!
趙高現出了笑意。
二世皇帝輕蔑地說了聲:“切!”
閹人等待著。
“宣。”二世皇帝說。
李斯就溜了進來,耗子一樣地溜了進來。
二世皇帝回到案幾前端坐,而且發現皇冠有點歪了,踢嬌娘的琴有點太用力了以至於皇冠都跟著歪了,因為太憤怒了竟至於才感覺到。
李斯像做了虧心事似的看著二世皇帝。他不知道剛才的事,心裏還核計那皇冠製得不太合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