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穴內室的入葬準備已經全部完工,先皇隨時可以入葬。”章邯說。“陪葬的兵馬俑,也在加快進程。丞相放心,我章邯一定為先皇造一個有史以來最恢弘的陵墓!”⊿思⊿兔⊿網⊿
李斯望著章邯緩鉿地點頭,苦笑,說:“先皇……”忽然,他打了個激靈,他覺得嬴政的那雙炯炯的眼睛在看著他,不錯眼珠地看著他,錐子一樣地刺著他,那是要置人於死地的目光啊!而且他聽到了陰冷的聲音:“李斯,你幹的好事!你幹的好事!”“哦,此處確實陰冷,確實陰冷啊!”李斯轉身就往外走,急急地走。急急地走了幾步,他意識到了自己的慌亂自己的失態,他站住回首望向章邯,他發現章邯的臉上先是淡淡的訝異,在他的目光中那訝異瞬間隱了下去,但是又浮出了一絲絲的笑,隨即那笑也隱了下去。李斯望著章邯,也想笑一笑,可是想哭。章邯是不相信大秦檜二世、三世……乃至於萬世的。甚至,就不相信著二世皇帝。我李斯作孽啊!
“何時入葬,章邯聽候吩咐。”章邯說。
二世皇帝明白,父皇是一位很勤奮的皇帝。特別是在寧靜的夜晚,他是絕不會辜負了那份寧靜的。每一個夜晚,他都會批閱出成堆的奏本,小山一樣的奏本。夜晚的寧靜中,那竹簡發出的聲響,清涼清涼的,應該是很美好的感覺。但是,二世皇帝也知道,父皇也有孤獨的時候,也有煩躁的時候,他會伸展雙臂發出長長的狼一樣的叫聲,陰森了這皇宮。肆無忌憚的狼的叫聲。二世皇帝想效法父皇的勤奮,想效法父皇的肆無忌憚。這不,他把自己擱在了清冷的夜中,翻閱著奏本。竹簡摩攃發出的聲響,更在室內充塞了清冷。二世皇帝縮著肩,望了望前方的炭火,望了望侍立一旁的閹人,閹人立馬上前將炭火挑旺。他打量打量了炭爐,忖度自己的力量無法把它向前移動,就站在了炭爐的旁邊隨時撥弄著炭火。二世皇帝呆望著閹人,心說你還挺機靈的。頭腦中一片空白,那些奏本中的陳述就沒有進到腦中去,就更別說批閱了。他就想到了趙高。李斯送來了這些奏本,二世皇帝冷冷地說:“擱這兒吧。”二世皇帝不想同李斯討論,也不想同趙高討論,讓那二位都離開,要自己做出決斷。父皇能做的事情自己也應該能夠做。可是,現在二世皇帝不得頭緒。頭腦中一片空白。這大秦的根須四通八達,植根於這廣袤的大秦江山。每一條根須的來龍去脈,對於自己是那麼的陌生。那麼陌生。二世皇帝忽然向著閹人的手聚精會神。後來他招手,向那閹人招手:“過來。你過來。”
閹人把火鉗子撂下,過了去。閹人低頭彎腰地湊到了二世皇帝的麵前。
“把你的手拿與朕看。”二世皇帝伸張著手。
閹人把一隻擱在了二世皇帝的手中。
二世皇帝扳著閹人的手指一根根地數,數完了嘻嘻地樂了起來:“敢情你還是六指呢!你娘是不是怕你伺候朕五根手指頭不夠用啊?”
閹人難為情地傻笑。
“真是不可思議,通常都是長的五根指頭,你就能長出六根指頭!真是有趣。有趣!”二世皇帝鬆了閹人的手,樂得不得了。
“小的這六根指頭能夠叫皇帝開心,小的也很開心。”閹人賠出笑臉。
“你還能叫朕再開心嗎?”二世皇帝一摁案幾站了起來,繞著六指閹人邊走邊打量這位的腳下。敢情是想知道閹人的腳指頭是不是也是六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