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段(1 / 3)

遙聞深巷中犬吠。

二世皇帝微笑,說:“切!老一套!”

一婦人驚醒,哈欠連連。忽然有人大呼:“著火啦!著火啦!”婦人搖酣睡丈夫,告訴:“著火啦!著火啦!”兩兒齊哭。全巷沸騰,成百成千人在呼喊,成百成千的小兒在啼哭,成百成千條狗在吠叫。火焰呼呼作響,燃燒發出的劈劈啪啪聲響,房屋崩塌,慘烈的呼救,交雜在一起。水潑在烈焰,救人救物的聲音,其情景驚你的心、動你的魄!

兩個小女子驚恐地抱著二世皇帝的胳膊,死死地抱著二世皇帝的胳膊,就是二世皇帝也恍惚間覺得這寢宮是了火海,甚至差一點要甩開抱著他的胳膊的兩位小女子跑出,就在他意識到一切都是口技的時候大喊:“夠啦!夠來!”

屏風後靜了下來,笑麵虎出了來,滿臉堆笑地說:“請皇帝吩咐。”

二世皇帝知道笑麵虎在裝傻,知道笑麵虎是在和他開玩笑,他心說這家夥也真是膽大,竟敢和朕開這種玩笑。“你要嚇死朕不成?”他說。

“哪能呢。皇帝龍威,衝的這點兒小伎倆無非博個一樂而已。”

二世皇帝樂了,說:“你老小子好像生著一千張嘴似的。”

笑麵虎嘿嘿地一笑,說:“皇帝,那俺就再來?”

“再來。”二世皇帝故意繃著臉。

笑麵虎就又躲進了屏風之後。丈夫出門歸來,孩子與父親親昵,婦人歡天喜地。丈夫哄孩子出,婦人忸怩,丈夫急切求歡,婦人由呻[yín]而大叫,丈夫又喘著粗氣而吼叫如獸,禸體和禸體相撞,滑潤的抽送……

二世皇帝看著自己的襠部,已經將被子頂了起來,他的胸膛起伏著,他的呼吸急促著,抱著他的胳膊的兩個小女子也呼吸急促著,臉上飛著紅霞……

而在那本應皇帝處理公務的處所,李斯、趙高有滋有味地處置著小山一樣的奏本。李斯那筆拿得啊,絕對最最標準的姿勢,那字寫得呀,絕對地一絲不苟。是啊,在大秦,要說習字,那得拿李斯的字做範本。看著丞相的批複,同時還可欣賞到丞相的字,真是一舉兩得。趙高要做的,就是寫上一個準字,再寫上趙高代筆。他的字也是不賴的,但是,在李斯的字麵前,那就相形見絀了。因此,趙高縱然想賣弄,也是打不起精神頭的。因此,趙高的字就寫得有點機械了。在他那兒,一道程序,程序活。

李斯忽然一伸懶腰,說:“朕想啊,……”

趙高嚇了一跳,李斯自稱朕,隻有皇帝才能稱朕,李斯自稱朕!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聽差了,可是他還是叫準了,李斯確實自稱了朕!他的目光淩厲地刺向李斯!

其實李斯也嚇了一跳,趙高的目光還沒向著他淩厲的時候他就已經嚇了一跳:自己真的說了那個朕嗎?自己怎麼能自稱朕呢?嬴政不在了你李斯就膽肥了?就放肆了?當看到趙高那淩厲的目光他確認確實是自稱了朕。但李斯是何人!並沒有驚慌,接著說:“斯常常如同聽到先皇的聲音。斯時時覺得先皇就在身邊,哦,就坐在那個位置,在看著斯,在跟斯說著他的想法。”

“哦,高也有此種感覺。”趙高點頭,趕緊不再叫目光淩厲。他也有點兒拿不準李斯是不是口誤說出了那個朕字了。如果是,他挺佩服這老家夥的沉著。很沉著地就化解了,甚至都沒有痕跡。

“你們是修建大秦始皇帝陵墓的功臣啊!”章邯麵對著那數百名工匠喊出了嗡嗡作響的第一句。現在,那些工匠在森嚴的秦軍隊列中間,而且個個長矛在手。“朝夕相處,我章邯還真和你們生出了感情來。今天,我們去狩獵無皇家的苑囿狩獵。這是皇帝的恩準。是皇帝對你們的獎賞!今天,軍人們隻圍而不攻。今天你們能夠狩獵多少獵物,全部用來犒賞你們!犒賞修建始皇帝陵墓的工匠們!”章邯的目光落在矬子李的身上,一張大弩立在他的身邊,身旁還站著兩個助手呢。戰場上,這矬子都混到被稱做李將軍了。但是,現在,他跟那些工匠們在一起。甚至,都為自己就要用自己發明的大弩去對付猛獸而自豪呢。甚至他做夢都想不到他的結局。王賁曾經跟章邯交代:“父親曾囑咐在下,那個李矬子是個不可重用之人,陰毒。要不是念著他發明的大弩,賁恐怕早就鋤掉了這個人。結果,現在你又要用上他了。隻可用,不可重用。”望著矬子李,章邯的嘴角挑上了輕蔑的笑。矬子,王賁留下了你的狗命,現在章邯送你上路。“司馬長史,你來指揮吧。”章邯向身旁的司馬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