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皇帝的眼神在詢問。
“王賁將軍的昏厥病又犯了。王賁將軍說其實他早就有辭歸故鄉的想法,隻不過擔心皇帝多心就一直硬撐著。”
二世皇帝有點兒孤單了的感覺。隻是一種感覺。“人家病著,還能怎麼著?你看著辦吧。”他幹澀地說。
“那老臣就去傳達皇帝對王家的關懷。哦,老臣還有個想法,不知道合適不合適。”
二世皇帝的眼神在詢問。
“臣的主要精力將是幫助皇帝處理國事,這郎中令的職責又是十分重要的,不能出什麼閃失,老臣怕顧不過來,想舉薦一個穩妥、可信之人。”
二世皇帝的眼神在詢問。
“臣想舉薦臣的兄弟趙成。臣本來是避諱的,但是,現在皇帝是這麼地缺少可信之人,也就隻好舉賢不避親了。”
趙高和自己是一條船上的,他的兄弟來了,當然也就一條船了,省得不放心啊。二世皇帝擠出些溫厚的笑,說:“你覺得他合適,就讓他來吧。”
趙高匍匐在地,說:“老臣謝皇帝信任!老臣一定披肝瀝膽為皇帝分憂!”
“你去吧。”二世皇帝說。
趙高走了,二世皇帝就把自己擱在靜寂中。
回去的趙高,也發了好一會兒呆。難道二世皇帝有了悔意?或者他如同我一樣,有一種沒有了對手的悵惘。是的,在這朝中能夠和我趙高抗衡的人已經沒有。能夠不時地想和我趙高一樣去左右一下皇帝的人已經沒有。但是匪情……
鹹陽令閻樂親自帶領人馬出動,來到一處民宅前,閻樂下令:“三十步之內的人家都給我圍住!”
手下稟報:“有一戶人家在兩可之間。”
閻樂凶狠的目光瞪向手下,說:“你想怎麼辦?你難道不懂得大秦律法的精髓嗎?”
“那就圍住吧。”手下就去下令。
馬上的閻樂就下令:“給我殺!一個不留!讓人們知道這就是誰家出了參與反軍的人的好處!”
鹹陽震動。
大力士持劍出去巡察,看有沒有捉了魚不納貢的。一個家夥把一條魚往身後藏,他大步奔到那家夥麵前,那家夥哆哆嗦嗦地把魚拿了出來。“其實還有……有人捉了魚不納貢。”那人說。
大力士掃視一圈兒,周圍許多目光注視著他。威,不能喪。“老子發現誰不納貢,這就是他的結局!”大力士吼道同時劍刺入了持魚人的胸膛。
“你好狠……”那人咕噥了這一句身子一挺,死了。大力士又掃視了一下周圍,全是震恐的目光。他拿起魚,昂然地回去了。
得到的魚總是交給蔫巴龜,蔫巴魚就精心烤好,分給鐵錘、大力士和女人們,他自己吃的總是魚頭和骨頭。他覺得這已經夠叫他幸福的了。
大力士忽然發現鐵錘消失了。他詢問的目光望向立在女人們的石室門外的蔫巴龜。蔫巴龜就向他走了過來,之後回頭望了望女人們的石室,之後向大力士笑了笑。擁著鐵錘賞賜的女人的大力士明白了,就也笑了。他心情挺好。鐵錘完全相信他了。和鐵錘的敵對已經徹底消失,有的隻是一種默契。這就對了,其實我大力士根本就沒有當皇上的想法,但我絕不想被人欺壓。你瞧得起我,我也會對得起你。士為知己者死嘛何況,還不需要我死。不但不需要還能獲得比別人獲得的多許多。不這樣我又得到什麼呢?
其實已經沒有人再趴在那半開的石門下邊窺視鐵錘和女人的造愛,大力士和女人的造愛。
大力士覺出了孤單。和鐵錘敵對的時候,他沒空兒孤單,他得聚精會神地敵對。現在他挺孤單。有時和蔫巴龜嘮上幾句。也就幾句。蔫巴龜無話,不是說是就是點頭。這叫大力士不耐煩,惱火。他就出去。他見到了老袁。
“這墓……就沒有秘密了嗎?”他問。
老袁沒看他,說:“有。”
“什麼?”
“呆著女人的那個石室對麵還有個石室。”
大力士就跑了過去。果然,在那麵石壁也推開了一道門。裏邊遍地女屍。他立在門口,呆呆地凝望了好一陣子。
就在這個時候,大力士看到蔫巴龜死死盯著長明燈。大力士就也跟著盯去,盯了好一陣子他明白了。“火苗兒小了。”他自己跟自己說。
“越來越小了。”蔫巴龜說。
墓外抬的抬,擔的擔,推車的推車,無數的刑徒和工匠正在章邯的注視下運土完成著驪山墓的最後造型。四方的匪情,已經不能讓他再四平八穩地進行始皇帝陵墓的修建。放置兵馬俑的坑道,甚至就采用了木製結構。這一個浩大的工程在草草收場。少府章邯確切地知道,他的肩將擱置承擔大秦危亡的重任。
不久,反軍逼近鹹陽。二世皇帝臨廷與眾臣商議圍剿反軍,少府章邯站出。率驪山刑徒和工匠七十餘萬攻打反軍,八卦陣以多擊少一勝再勝,反軍周章一敗再敗絕境自刎。章邯的隊伍中有一個普通士卒奮勇當先,他就是那個塑造將軍俑的年輕陶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