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年呆呆地盯著他的背影,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急忙三步並作兩步地跟上前去。她邊走邊想:難怪烏蘭靜會突然出現在學士殿,他大概早就猜到自己會來,所以專門等在這裏。回憶起剛才相見時他眼中短暫的驚訝,華年這才明白他目光深處似乎說的是「終於來了」,而並非「怎麼來了」。
長樂宮與禦書院不常來往,所以華年伺候太後的時候幾乎一個月見不到烏蘭靜一麵。但是現在卻不一樣,與儲秀宮秀女有關的許多東西都要經過禦書院之手,不僅是今天的名牌,還有以後與秀女們相關的所有文函。甚至秀女們琴棋書畫的作品都要先經禦書院篩選,然後擇其優者呈現給皇上過目。華年已經可以預見到未來一個月,自己每隔兩三天都會來一次禦書院了。如果烏蘭靜有心想見自己,自己絕對躲不開。
想到這裏,華年反倒坦然了。既然躲不開,不如索性勇敢地麵對。反正兩人並非有什麼深仇大恨,就算無法恢複從前的關係,但依然可以做普通朋友。
這時烏蘭靜已經在書桌旁坐下。佇立在他身後的華年下意識上前一步,從筆架上取了一支筆,在硯台中蘸好墨後,遞到烏蘭靜的手中。這一連串動作她做得既流暢又熟悉,直到烏蘭靜抬頭用有些訝然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她才察覺到自己做了多餘的事情。
因為剛才那一瞬間,他倆似乎都回到從前。當時華年還在禦書院,烏蘭靜也剛剛肄業。同樣是午膳過後陽光最明媚的時候,同樣是兩人獨處的空間。華年總是這樣服侍烏蘭靜撰文謄書,就算她可以逼自己在腦海中把這段記憶沉在箱底,但是身體卻早就記住了這一切動作。
似曾相識的情景令華年心中隱隱作痛。曾經的美好仿佛就發生在昨天,召喚著她沉溺其中,遺忘現實。但是理智卻不斷地提醒著她,一切都已經結束,再也無法回到從前,既然決定走出這一步就不要猶豫不決。天差地別的身份和兩國十年的恩怨都注定他倆無法終成眷屬,既然已經嚐盡一次分離的痛苦,那就不要再讓自己反反複複地承受這種折磨。
「華年?」烏蘭靜的聲音忽然闖入耳中,華年猛地返回現實,呆呆地「啊」了一聲,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走神了。
「你怎麼了?」烏蘭靜擔心地望著華年凝重的臉。他多少可以猜出華年在想什麼,但是卻明知故問,希望可以令華年主動把話題打開。
然而華年卻輕輕地搖了搖頭,說:「剛才一路走來被太陽曬得有些頭暈目眩,一不注意就失神了。」笨拙蹩腳的謊言卻流露出堅定的意誌——她到現在依然沒有後悔當初作出的決定。既然華年避而不談,烏蘭靜也不想再挖開那道舊傷。如今兩人可以平常對話他就已經知足了,不想再讓華年拒絕自己一次。
沉悶的氣氛中,烏蘭靜一邊寫名牌,一邊隨意問道:「三十名秀女你都見過了,其中有沒有特別留意的?」
華年本來不想多言,但是轉念一想,以後兩人還會經常見麵,總不能一直這樣退避三舍。她想了想,用婢女回答王爺的語氣敬重恭謹地答道:「大家都是戶部選出的名門佳媛,當然個個美貌出眾。不過今天倒是有兩名秀女成了出頭鳥,隻希望她倆今後不要受氣才好。」
聽到這裏烏蘭靜並不為所動,稀疏平常地回應道:「一來就惹麻煩,現在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