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卷 招飛
1 . 飛行元年
在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地圖上,我們的母親河——黃河很像是一條“幾”字形的曲線。假如我們的人生曲線也如黃河,那麼1998年,這樣的一年,對於我,一個名字叫“黃河”的高三男生來說就是這個“幾”字形曲線當中首次到達最高方位的一個點。這樣的一個點絕對不是終點,但它絕對是重點,還是後麵所有“彎曲”線條的輻射起源點。
所以,1998年,它注定是一個具有特殊意義的年份。對我而言,它最重要的意義是,成就了我黃河的飛行元年。
是的,1998年,我的飛行元年。
“爸爸,我可以飛嗎?”
“是的,你可以,等你長大了,你就會生出一雙翅膀來,這雙翅膀會帶你飛向所有你向往的地方。”
“爸爸,等我有翅膀了,我能和你一起飛嗎?”
“當然可以!孩子,天空就是我們的地盤。我們可以攜手飛越雲端,飛過彩霞!”
“爸爸……”
關於爸爸的記憶到我7歲的時候就戛然而止了。盡管爸爸的樣貌已經模糊,但是這樣的一段父子對話卻猶在耳邊,我甚至現在還能感受出他話裏掩蓋不住的風華。
“是的,我一定能飛起來,因為我已經長大了,我應該擁有自己的翅膀了!”
語音鏗鏘,握拳的雙手骨聲錚錚。這句話是我對自己說的,或許也是說給天堂裏的爸爸。
已經不記得從多久以前就開始,受他的影響,飛行對於我,無可取代。
一心向往藍天,如同向日葵一生追隨太陽。
心仿若一錠鐵錨沉入了大海,那是他人永遠無法明了的堅定。夢想的種子,終有一天能開成人生路途裏數之不盡的姹紫嫣紅。
“喂,你說什麼呢?快走吧。”
“沒什麼,走吧。”
好哥們劉子墨打斷我的思緒,我傻傻地一笑,然後跟他一同去參加飛行員招錄體檢。
其實參加招飛體檢的不隻是我和劉子墨,學校裏的高三男生幾乎都去了。他們當中絕大部分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因為現在社會競爭太激烈,就業形勢也特別嚴峻。大家都知道即便考上大學也不見得是什麼天之驕子,很可能一畢業就會麵臨失業。所以對家長和孩子來說,飛行員這樣的職業不僅僅是體麵,更代表著不用為今天的晚飯和明天的房租著急上火。
用劉子墨爸爸的話說,如果你考上飛行員,你肯定就餓不著了。
“哈哈哈哈……”
我被“餓不著”的這種說法逗得直樂。樂著樂著又開始沉默起來。
“喂,你怎麼搞的?很少看你這麼多愁善感啊。你怎麼了?”
雖然這樣問,但我知道劉子墨並不期待我的應答。因為他清楚得很,“飛”這個字對他而言或許隻有一些膚淺的意義,但對我來說卻一直是信念。
信念!多有意義的一個詞彙啊。劉子墨說他也希望自己能擁有這樣一個詞彙,但是很可惜,他不是我!
他和我從小學的時候就認識了。算起來差不多是12年的好朋友,好哥們了。他很了解我,他知道我從小就有這麼一個“飛”的理想。為了這樣的理想,我一直很執著。就像我經常跟他說的:“飛”這個字眼就好比我心靈最深處的一根弦,哪怕是不經意間輕輕地觸動,也會幻化成優美、婉轉、流長的旋律!
劉子墨每每聽完卻很不以為然,他總說,黃河你傻啊你,你成績這麼好,初中、高中都是保送重點。全市的奧林匹克數學競賽一等獎、全國中學生物理知識競賽優秀獎、“新概念”作文競賽三等獎、“希望杯”英語口語大賽特別獎……完全是全能型天才嘛!你應該有更加bright的future。幹嗎非要吊死在一棵樹上啊,而且你還特意“飛”到這棵樹上!
“那你為什麼來這裏呢?”我反問他。
“沒有什麼大道理,隻因為可以不用上課,嘿嘿!”
對於忙碌的高三學生來說,不用上課確實有很大的誘惑力。
“133號,劉子墨,該你了!”招飛的工作人員大聲地叫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