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有要事要辦,哪裏有時間在這裏磨蹭?
我剛剛一直被夜睿關著,因此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但我和夜梟一逃出那裏,當我一看到那座宅院,我立即就記起了,那不是別的地方,正是父皇在京城的私宅。
那座私宅底下有座地牢,倘若趙清還沒死,他必定會被夜睿關在那裏。
即便他已經死了,既然他是為我死的,那麼,我無論如何也要把他的屍體帶回來,好好安葬。
我打定了主意,解開了趙清剛才給我的包裹,果不其然,那裏麵裝的,正是金絲甲和天山雪蓮。
我背對著夜梟和那名白衣女子,飛快地穿上了金絲甲,我對著鏡子,重新補了補妝,把天山雪蓮塞在懷裏,跟著便伸手推開了房門。
“吱呀”一聲,那名自從進了屋子,就沒有理會我的白衣女子,居然開口說話了:“你要上哪去?他都這樣了,難道你就一點也不擔心他?如果不是為了你,他也不會傷成這樣,陳茜,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我怎麼了我?
夜梟,他現在不是已經有你照顧了麼?既然如此,他就死不了,可我再不走,趙清卻真有可能死了。
我背對著那名女子,懶得和她爭辯,隻顧看手裏的地圖,地道的入口就在不遠處的街角,從地道到地牢,隻有幾百步,要是運氣好,我隻需要用一炷香的時間,就可以把趙清接回來。
“陳茜,你給我回來!”我越是不去理那白衣女子,她反而叫得越響了,我往前走了五步,她就喊了我五聲,最後,我實在受不了她這樣沒完沒了地喊我,回過頭去,也衝著她喊了一聲:“我要去救人,實在沒有時間繼續待在這兒,麻煩你替我好好照料他,如果我回不來,他就交給你了。”
我話音剛落,便見床上昏迷不醒的夜梟突然間動了一下。
我正在驚喜,夜梟居然這麼快就醒了,可惜他隻是動了一下,很快便不再動彈了。
不過,幸虧他動了那麼一下,那女子終於不再說話,而是彎下腰去,小心翼翼地替夜梟把起了脈。
我趁那女子替夜梟療傷,扭頭就走,我本想出了宅子,直奔地道,隻可惜滿大街都是官兵,他們愈來愈多地跑向了父皇的私宅,我隻好耐著性子,躲在了牆角。
我藏在牆角,從天黑等到天亮,當東方第一道曙光射進我藏身的街角,我發現,滿大街的官兵,不知何時都已經消失了。
官兵是消失了,卻有兩個穿著內侍衣物的人,從宅子裏抬了一個東西出來。
看見那兩個人抬在手上的東西,我一時隻覺眼前一片黑。
那是一具裹著白布的屍體,那屍體雖然裹了白布,卻有一隻手,垂了下來,搖搖擺擺地晃動在我眼前。
那是趙清的手,我絕不會認錯,因為趙清手裏攥著的,正是我兩年前在他生辰的時候,送給他的長壽玉。
趙清,他真的死了?
不,我不信,這怎麼可能?
他剛剛還好好地對我笑著,還要我走了之後,再不要回頭。
他剛剛還和我說,不要因為有了夜梟的東西,就不要他的東西。
我怎麼會不要他?他是我在宮裏——甚至是這世上唯一的朋友。
他不像夜梟,夜梟從來不和我講話,要是沒有他,我這麼些年,早就悶死在宮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