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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不去想嶽長庚的話,他固然小看了她,以為她會尋死。但她到底惜命的狠,她等著花離愁娶她的那天,她舍不得死。

當年葉家滅門血案究竟緣由如何,亦不會是單單江湖傳聞那樣簡單。

好在她活下來了,隻要活著,總還會奢望,總還會守著一豆渺渺希望去揭開舊時秘聞。

她不信她的爹爹會是那樣背信棄義的人,亦不信花離愁那樣冷漠決絕。

總會是哪裏出了岔子……

她不住暗暗同自己說,聽聞伏地良久的白寒卻一聲氣若遊絲的呻[yín]。

她涼意森森看過去。

白寒卻原本柔弱無辜的小臉登時綠了,掙紮了半天頭重腳輕,半晌抱胸道,“你莫胡來,我家小帛不會放過你!”

他說得義正言辭不容褻瀆,花別枝仍舊冷冷看著他。

白寒卻給她看出一身冷汗,顫巍巍伸出沾血的手在她麵前晃了晃。見她毫無反應,白寒卻心有些慌,卻是在她衣袖上按了血淋淋的一爪子。

花別枝嘴角微微翹起,歎息一般道,“白寒卻,這是哪裏?”

她問得如此自然而然,好比故友相逢話家常,倒叫白寒卻有些忐忑。

“撫春。”

她淡淡應了一聲。

白寒卻捧著自己受傷的爪子淚雨凝噎。

“白寒卻,我餓了。”

“哎?”

白寒卻眼珠子咕嚕嚕轉,淚花撲朔道,“我給你拿吃的,你給包手麼?”

花別枝看他煞白的臉,隱忍的小模樣,拒絕的話卻成了,“好,須得等我填飽肚子。”

白寒卻將食盒提過來,食盒裏的飯食早就冷透了。隻是盒蓋甫一揭開,蒙著水汽的香氣有些陳舊的甜香,他看著花別枝咬著小餛飩,方才想起他也餓得厲害。

毫不客氣同白寒卻將食盒搜刮幹淨,花別枝望著一臉討好的白寒卻不由惡從膽邊生。

藥酒,繃帶,剪刀,金創藥。花別枝捏起盛藥酒的酒壺徑自澆上白寒卻血跡斑斑的手。空氣裏很快彌漫起來的濃烈的酒味和淡淡的血腥味,白寒卻痛得手一縮。

花別枝使了巧勁製住他,撚在他麻穴上。血肉外翻的傷口猙獰可怖,她當然明白那把匕首的利處,卻是想不通白寒卻這人。

大智若愚,藏巧於拙。

卻是無暇細想,待到洗淨創口,敷藥包紮,白寒卻已靠著床欄睡過去。

花別枝心頭一派清明。

包紮的時候她暗自封了他的穴,起身從衣架上取了連帽衣氅,屏息瞧著房中那扇窗。

從正門出去大抵會碰上嶽長庚,那若是要逃,隻得爬窗。

打定主意,她步履沉寂往窗前走,卻不防腳下卻一絆。她幾乎要摔個趔趄,好在反應快,右腿後揚,俯身猶似雨中池塘畔探手打荷葉的模樣。

穩住身形方才定神去看,卻是那隻肥到詭異的兔子。

兔子扭著肥肥的小粗腿撲向白寒卻。

花別枝長長舒了口氣,躡手躡腳往窗口挪。

手才堪堪摸到窗欞,陡然響起的話驚得她打個激靈。

“小灰別跑……”

她僵在那裏,久久聽不到回音,這才轉過臉去。

白寒卻抱著小灰取暖,鼾聲細緩睡意濃。

擦了把額上的汗,花別枝小心翼翼去推窗。

望見窗外景致,她似乎看到一盞搖曳欲熄的燈不知被誰噗的一聲吹滅了。

光散開去,剩下一股子嗆人的青灰的煙塵。

☆、第六十五章

風雪壓城,待回轉帝都,已是年關。

那日花別枝推窗,一隻手搭著窗欞,正欲跳窗走,卻望見離窗十幾步遠的樹上落了一個人。

嶽長庚本在看著別處,她推窗的刹那,他轉過臉來看。

她鬱卒不已,悻悻關窗,找別的法子。

這一想,便想了一程。

馬車在近郊的村落顛簸,馬車堅實耐用,一路下來隻修了兩回。帝都的冬日陰沉灰霾,似乎醞釀著一場暴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