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見趙老大拿起一個白瓷碗,另一手利索抓著木柄長勺在湯鍋裏來回攪動幾下,舀了一勺熱氣騰騰的胡辣湯倒入碗內。
接著他拿起小鏟子在不鏽鋼保溫桶裏輕輕滑過,顫微微,白生生的豆腐腦便鏟了起來。再捏一撮蔥花香菜,放半勺芝麻醬。
一碗熱氣騰騰的兩摻放在桌前,醬色胡辣湯裏飄著一片白,煞是好看。
等另一碗胡辣湯盛好,徐磊雙手端著回去,跟著又將剛出鍋不久的油饃頭和煎包放在張菲菲麵前。
嚴格說起來,青山鎮胡辣湯基本原料和其他地方的並沒有太大區別,都是牛肉、麵筋、木耳、粉條等。
要講特點,無非趙老大家胡辣湯裏牛肉碎爛,還摻有炒熟的花生碎。
當然再加上秘製的調料搭配,就顯得不同起來。
張菲菲試探著舀了一勺放入口中,頓時感覺一股獨特強烈的味道在口中蔓延。有四分胡椒的香辣刺激,三分牛油香氣的濃厚,還下三分大料的鹹香。
一口入腹,嗓子滾燙。
隨即渾身通透,腦門上開始冒汗,說不出的滋味。
“辣、香……”她吸溜了一下嘴,忙夾起一個煎包品嚐。
水煎包也算老趙家的特色,表皮金黃,外酥裏鮮。
水煎包配上胡辣湯,張菲菲感覺似乎沒那麼辣了,倒有種麻麻的口感,相當不錯。
徐磊則將兩摻挪到跟前,放了兩根油饃頭泡在碗裏。
油饃頭在青山鎮這邊又叫老鴰頭,做法和一般油條類似,又稍顯不同。這東西單獨吃味道不怎麼樣,但是泡在胡辣湯或者兩摻裏邊,吃起來外酥裏嫩,簡直絕了。
徐磊胃口大開,十來分鍾喝個精光。
張菲菲看的直咧嘴,她依然無非理解,怎麼會有人喜歡這種古怪吃法。
徐磊擦了擦嘴,反問:“咋了?”
“沒什麼,總感覺胡辣湯配豆腐腦有點不可理喻,”
“你這叫不懂欣賞,下次單給你點一份嚐嚐”
“還是算了”張菲菲連連搖頭,端起碗將最後一點胡辣湯喝光。
兩人吃好起身,空位立刻又被其他食客占據。
走前徐磊又父母打包了兩份胡辣湯,騎著電車趕回徐家溝。
剛到村口,遠遠就見大楊樹圍著一群人,似乎在爭吵著什麼。
“我們過去看看咋回事兒”徐磊衝張菲菲說了句,而後加速。
到近處,他發現大伯和徐晨鬆都在,還有徐家德老爺子也在其中。
人群裏站著一個中年男子,此刻怒氣衝衝嚷著:“老爺子,你是徐家溝當家的,這事兒總要給個說法,不然我現在就去鎮上報警……”
徐磊對這人有印象,好像是對麵河西趙村一個養土蜂的。
他忙將車子停在外邊,衝外圍的徐建設問:“五伯,咋回事兒,咱們村誰碰人家東西了?”
“他是河西趙村養土蜂的趙廣順,這人前段時間為了采荊條蜜,就把十來個蜂箱放到對岸小山包上。
我家那個不成器的東西,還有你大哥家徐子軒和其他幾個熊孩子,他們早上去對岸打知了殼,不知怎麼瞧上人家蜂蜜了,還把蜂箱給毀掉。這不被抓個現行,趙廣順找上門來了。”徐建設很無奈的回答道。
他對自家孫子也很頭疼,平時沒少打。關鍵這小子都皮了,挨打根本不管用。一不留神,就給你投個大簍子。
聞言,徐磊朝人群中看去。
不出所料,村裏那群熊孩子全部在場。
此刻一個個耷拉著腦袋,眼淚汪汪。
這些家夥……徐磊真不知道該說啥好。昨天自家的鬆鼠沒捉成,今天就弄人家蜂蜜。
“太可恨了,咱們都是臨近村的,低頭不見抬頭見。要是單單打開蜂箱,弄點蜂脾,我啥都不說。你說把我蜂箱都毀了,蜂王給弄死,這叫什麼事兒?而且一次毀了六箱……蜂蜜撒一地,半年收成全沒了。”趙廣順聲音很大,很氣憤。
徐磊對此表示理解,這些家夥的確搗蛋過頭。
六箱土蜂等到秋天割蜜,最少能賣三四千塊錢。
再加上土蜂群……如果蜂王被弄死,一窩蜂算徹底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