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段(1 / 2)

動作都有些僵硬起來。

半年而已……

不過亂世一月便可以定一場勝負,一年便可定一場存亡。

轉瞬滄海桑田,也不是不可能的……

所以——

聽著弓弦嗡嗡地應了一聲,她口裡輕輕歎了口氣。

但願這次去堳城,不會到要用上那些軍旗和火把的地步。

第二百一十三章 滄海桑田(上)

長安再往西,天氣越加地乾燥難捱,就連風都帶著一股沉甸甸的熱氣升騰而起,行軍成了一件苦差事。

曹操的兵馬大多來自青州,青州地處東麵,將士都習慣了溫和雨多的天氣,不曾在風沙戈壁裡磨練過,打扶風開始,速度就減慢了許多。

將至河水遙望堳,就要出曹操的勢力範圍時,樂進道出了心裡的顧慮:「使君……再到堳城,有幾成把握重握軍權。」

蕭若已經和樂進相處了幾天,一開始聽到他的名字時,想到曹操麾下五子良將的盛名,知道都是狠角色,有些敬而遠之。

隻是漸漸發現這人說話做事十分厚道,這幾天戈壁行軍,也多虧他恩威並重地鼓舞士氣,才沒有出現差錯。

兵法謀略上還不好說,但是確實有上將之風,言語上也心直口快,不像是有什麼心機的樣子。

加上現在是合作關係,雖然不能盡信,也不得不借力。

蕭若聽他發問,沉默了一下,據實以答:「不到三成……」

樂進語氣一緊:「不到三成」

接下來的話兩個人都沒有說,但是都心知肚明。

先不說他們帶出來的隻有一千人,馬超韓遂集結起兵就有上萬之眾……就算兵力相同,習慣了南方的步兵在關中這裡對上彪悍的西涼鐵騎,也是毫無勝算的。

更何況原本寄希望於馬騰這個人質,但是現在他人不知所蹤,找遍了整個許昌,樂進也沒有找到。

如此一來,氣氛便有些沉重。

……

此刻夜幕已深,軍營裡火光點點,四下都是卻一片靜謐。

麵前不遠處就是河水,還可聽見浩浩蕩蕩的聲音,在暗夜裡緩緩地流動著……

木頭架起的圍欄,樹皮沒刮乾淨,手放在上麵有些輕微地刺痛。

蕭若卻渾然未決,隻閉著眼吹風……河風微涼,很是溼潤,這幾天來因為燥熱而有些混亂的思緒漸漸安靜下來。

其實早就已經打定了主意,等到堳城……先穩住劉鈺,一起製服了樂進,再跟著諸侯反攻曹操。

這麼做,風險小,勝算卻要大的多。

如果僥倖,歷史改軌,曹操被滅,那麼從堳這裡正好就可以北上囊括關中,至少腳跟是能站穩了。

就算曹操在諸侯的圍攻下依然屹立不倒,也可以暫時在堳城避難,比在他手中強得多。

所以現在最重要的是騙過樂進,讓他以為她真的在為了降服劉鈺想辦法。

蕭若沉默了片刻,慢慢地對樂進分析:「現在天下諸侯群起而攻之,許昌勢如危牆……牆倒眾人推的事誰都願意幹,要讓劉鈺甘願賠上幾年來囤積的實力來扶危牆,怕是不大可能。」

她說著轉過身,看著黑暗裡連著一片的火光聯營,語氣稍稍放得和緩了一點:「這幾年來堳城和馬騰韓遂有幾次交鋒,都沒能在西涼騎兵手上佔到便宜,隻能藉著幾個險關才能勉強自保,和我們一起的話,麵對的是強敵和叛賊的名聲,隻要倒戈,不僅能當正義之師,要對付的也是現在天下人眼中的強弩之末。」

樂進聽到她最後四個字,目光微微一變。

「你不愛聽。」蕭若笑了笑。

「使君說的是實話。」樂進歎了口氣:「可是如果真如使君所說,天下沒了明公,不知道這亂世又要變成什麼樣子……」

樂進語調低沉,話裡滿是遺憾,眼睛似乎能看到夜幕裡的浩瀚長河,表情卻凝固著一動也不動……

許久許久,才又傳來一聲遲疑:「可是使君以前不是……劉鈺的主公嗎?」

蕭若看他一眼:「劉鈺和馬騰韓遂幾次交手都吃虧,好險才守住……我沒有在那個時候給半點幫助,也就沒幻想這個時候他還在效忠我。」

樂進愣了楞,看表情似乎大以為然,隻是過了一會兒,眼裡神色一清,便搖搖頭道:「不對……蕭使君應該更相信他……如果真正效忠於你,就算是麵對萬人唾罵的罪名,就算麵對刀山火海,也會闖的。」

聽到這句話,蕭若心念霎時一轉,渾身震顫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問:「你們都是這麼想的嗎?」

「什麼?」樂進怔了。

「效忠……」蕭若臉上的表情被沉沉的夜色和淡淡的火光模糊了,語氣小心斟酌過,說得極慢:「好像效忠誰就一定要效忠到最後,萬人唾罵也去,刀山火海也去?」

樂進思忖了許久,挺直了背脊道:「那是自然的,大丈夫立世,忠義二字當頭」

蕭若聽到耳中,隻覺得渾身都僵了一僵,胸中有什麼隱隱浮動,卻說不出所以然來……隻覺得被樂進這句話所挑,稍稍亂了……卻尋不見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