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 夜狼襲, 北原孤寂
起了風,空氣裏彌漫著濃濃灰塵的味道。北方的夜晚來的比別處早也比別處黑,團團漂浮的
灰氣遮住了天上的星月,透不得大地一絲微光,沉甸甸的墜下。
“嗷嗚”這個鬼魅的聲音響徹天空,大家似是見慣這種場麵。把火堆弄旺,轉身到貨車地下抽出刀劍,便圍在一起。水心手裏握著短刀,身子柔弱瘦小,被圍在裏頭。手裏冰涼的觸感,沉甸甸給了內心一些支持。齊海轉過頭衝著她重重的點頭,眼神堅定如鐵。
水心手裏拿著短刀,忽然笑起來,在火光下,明亮照人。
那聲音漸漸的靠近,幽幽的綠光在夜晚,仿若幽冥之界飄來的孤魂野魅。踏著死神的節奏向人們走來,北漠本就沒有茂密的深林,現在的頂多算的上是樹叢。大家緊緊靠做一團,手中舉著火把,站在火堆旁,與狼群對峙。
大家的不安情緒愈來愈濃烈,因為這次的狼居然有將近二十匹。頭狼傲慢的走在前麵,看著這群人也不進攻隻是不動神色的坐了下來,似乎是在判斷他們的威力。
三十幾個人對付二十匹狼,風險還是很大的,畢竟那凶狠的尖牙會毫不留情的刺進你的脈搏,然後酣暢淋漓的吞咽著汩汩的血液。
過了好一陣,大家舉刀的手都麻了。可是那匹狼他動了,伸出那舌頭舔了一下嘴,上麵的白氣都隱約可見。那些跟班看見首領有了動作,也開始了騷動。呼哧呼哧的出了幾口氣,整個身子也逐漸向後拉,前後腿都繃直,水心似乎都能看到那健壯的腿上彈動的肌肉。
忽,那狼淩空躍起,直直衝向隊伍的中間,一下便打亂了陣型。而那匹狼不愧是首領,先發製人,便在隊伍裏橫衝直撞,人們用火把擊向他的時候,一個躍起咬住那人的手,火把掉在地上。此時它又呼嘯一聲,那小下屬便蜂擁而至。
就這樣狼和人的戰爭開始了,大家也倒是沉著冷寂,有的狼被燒到毛,立刻在地上一滾,那火就被撲滅,翻身而起直直向人撲去,更加狠戾。
水心被圍在中間,看著滿眼的血肉橫飛,內心狂躁起來,握著短刀的手慢慢的拔開劍鞘。朝著一匹正在撕咬一個人胳膊的狼擲出劍鞘,嗷嗷的嘶喊聲想起,那匹狼的眼上插著劍鞘,隨著它的掙紮血滴亂濺。世界又開始開放血色的蓮,妖冶而熾烈。
大家回頭看了一眼水心,便又投入戰鬥。水心身影在狼群間穿梭,一個飛身越過火堆,懷中的酒囊掉入火力,引起裏一簇極大地火焰。水心眸光一閃,眯起眼睛,凝氣大喝。
“灑酒,點火。”
人們開始還沒聽清,見水心拿起酒囊衝著撲麵而來的狼身上潑酒,隨即用腳踢起一根帶火的木棒,那匹狼瞬間被火吞噬哀嚎著跑向遠處。大家有樣學樣,倒是很管用。可是最厲害的頭狼並沒有被燒,繞過人群向著正對抗一匹狼的水心,撲了過去。
“小心。”一個身影一下把水心撲倒在地,散亂的頭發搭在水心臉上,有些刺癢。
水心當下來不及思考猛地一翻身,回頭伸臂砍向頭狼頸項,短刀鋒利精幹瞬間割破了它的肉皮,一股鮮血噴灑了自己滿臉。那匹狼嘶吼著,跑向遠處。
水心呆呆的舉著手裏的短刀,刺鼻的血腥味,激的她跳起來,跑到一邊吐了起來。
好不容易止住那翻騰的惡心感覺,步入人堆,那個矮小的少年正站得直直的由著另一個人包紮傷口。它的左肩上被抓了深深地血痕,可是他還是無所謂的站在那兒看著火堆出神,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濃濃的血腥味將夜晚吞滅。
戰役終究會結束,隻要有足夠的犧牲。狼群失敗的離開,隻留下滿地的屍體,有狼有人。
大家都在忙著掩埋同伴的屍體,忙著處理傷口,忙著整理散落在地上的貨物。隻有水心,等著臉上的血漬,茫然的看著夜空,剛剛那一刀下去,水心在那匹狼的眼中看到了濃重的悲哀與絕望。它一路狂奔,不知道會在那裏倒下。
翻看著自己的手,竟然在不知不覺中,自己也變成了殺人凶手,變成了一個屠夫。
齊海整理好隨行的貨物,背上的傷,其實根本不算什麼,包紮一下又開始呼喝著大家,圍著火堆聚在一起。抬頭尋找水心的影子,卻看見他抱著膝,靠著一顆細細的小樹,望向天際。
那麼瘦弱的身體裏,蘊藏著多大的力量,能一刀砍裂頭狼的喉嚨。隻是他靜靜的坐著被濃烈的悲傷籠罩,眼神空洞。那個瘦弱的弟弟,會不會也像這個少年一樣,可以保護自己。
苦笑著搖搖頭,多久了沒想起這些舊事,卻在看到那個小兄弟無助茫然的看向天空時,想到了當時的自己,同樣的不知所措。
不知道究竟是何遭遇,令如此年少的孩子滿腹惆悵,仿佛被這個世界所遺棄。那天這個少年抱著一個骨灰壇,麵色憔悴,拿著一錠銀子,放到自己的手裏,有幾個弟兄本來想上前喊他兩聲,可是他慢慢的抬起臉來,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