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怎麼樣的一雙黯淡絕望的眼眸,肮髒結塊的頭發亂七八糟地頂在頭上,露在外麵的皮膚布滿了大塊大塊的紅瘡,膿液從潰爛處縱橫遍布整塊皮膚,漆黑無比的五指縫,藏著暗褐色的凝固物。
身下改了一床看不清顏色的被子,被子旁邊放著一隻破碗,碗裏放著半個沾滿灰塵的冷饅頭。
“唔——”方雨淺捂住嘴,強行壓下欲作嘔的欲望,再次掀開那扇破敗的簾子。
裏麵的人木然地看著方雨淺,像一尊失去靈魂的木偶。
她試探著一步一步走進去。
“軲轆——”
腳底下踢到一個物事,方雨淺低頭一看,是一個兩麵早就破皮的撥浪鼓。
那個女人觸及那個撥浪鼓,才微微動了動視線,眼裏出現了一點活人有的動力。
方雨淺蹲下身子,撿起那個破爛的撥浪鼓,緩緩地遞了過去,“給你,這是你的嗎?”
女人的視線一動不動地盯著方雨淺手裏的這個撥浪鼓,嘴裏呢喃道,似乎在哼著什麼歌謠。
方雨淺努力想要聽清,身子突然被一股大力拉扯,她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到了帳篷外。
她氣惱地轉身,驚呼,“子意?你怎麼會在這裏?”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才對,你怎麼會在這裏?”宋子意眼神嚴肅地望著方雨淺。
方雨淺這才回想起來,她本來是要去找宋子意,卻莫名其妙被一個小女孩帶到了這裏,看到了這個渾身是瘡的女人。
如果可以,她願意盡自己的一份力,幫助她們。
宋子意的眼底突然閃過一絲譏笑,“怎麼,方大小姐想要大發善心,幫幫她們?”
說完,毫無留情地轉身。
方雨淺一噎,難道救人不應該?她莫名其妙地看著宋子意的背影,想到這次來的目的,急忙跟了上去。
“宋子意,你站住!”
“怎麼,還有什麼事情嗎?”宋子意冰冷的聲音在前麵淡淡地響起。
“我來是想問你一件事情。”
宋子意聞言,沉默了一會,抬腳往前走。
方雨淺一怔,這樣的他真是陌生,小臉一皺,像一個氣鼓鼓的包子,急急地跟了上去。
又是左拐右拐,方雨淺勉力地跟著,直到那棟熟悉的平房出現在門前,她才緩緩地鬆了一口氣。
一進去,宋子意早已經坐在了那裏,旁邊站在剛才將她帶到那裏的那個小女孩,眼睛紅紅的,像是一隻小兔子。
小女孩見到方雨淺,嘴巴一癟,眼裏又開始冒淚花,“對不起,姐姐,是我的錯,我故意將你帶到那裏去,我隻是·
“嘭——”桌子突然被宋子意重重地一砸。
方雨淺急忙拉過小女孩,“沒事,姐姐沒事,我不怪你。”
宋子意聞言,嘴角閃過一絲冷笑,“不怪?!”
方雨淺看著宋子意欲言又止的樣子,心底的好奇如同雨後春筍般湧現出來,到底什麼?
“你來有什麼事情?”半晌,宋子意終於開口道。
“子意,我想問你一件事情,上官清你到底是怎麼認識的?”方雨淺急忙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