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葉西鳳與自己是鄰居之後,她有點感歎這奇妙的緣分。走到大門口,下意識看向他的宅院,因是轉角還看不真切。
三月追出來遞給她落下的絹帕,她伸手撫慰似的揉了揉他額頭,收好在懷裏,這才緩緩而行。
正是葵水多的時候,動作之間一股一股的湧動身上很是難受。容少卿不得不感歎女兒身的不易,盡量緩和著步伐。
此時天色尚早,甚至還未大亮,幸好早一日熟悉了京中布局,也幸好皇宮與前世無異。翰林院就在皇宮東北元明大殿,其中大大小小一共三十人,學士姓蘇,正是京中蘇容二家中的蘇家。
這蘇學士雖才年過四十,家中卻有兩雙兒女了,嫡女蘇雪柔已嫁入宮中玉妃是也。庶女雪瑜待嫁閨中,也是京中有名的才女。他家長子蘇雪英年過二十一事無成卻樂施好善,是有名的大善人,次子雪劍年方十六,雖成長在文學世家卻喜愛舞刀弄棒最讓他頭疼。
前世蘇家與葉家乃是政敵,容少卿與他們沒有太多的交情,這一世,她沒想到進了翰林院,見的第一個人就是這位德高望重的蘇大學士。
秦時兩人被分到國史編修,她以為她也會被不輕不重的交待那裏,不曾想這蘇大學士捏著胡子想了半晌,拿淩厲的目光掃了一周,竟然將她帶到了元明大殿外的偏殿。
蘇大學士平日負責起草詔書,管理史冊、文翰、考議製度、詳正文書等等,其實這偏殿正是他常在之所。據她所知,因葉西鳳身為首輔,獨攬大權,這翰林院全都形同虛設。
跟著他走進偏殿,遠遠的就瞧見案前坐著個熟人。
葉西鳳身穿一品朝服,紫色的正統官服穿在他身上卻有著別具一格的風流姿態,他兩指撚著一奏折,正是皺眉。
“葉大人,這位便是今年新晉的狀元郎,你看是讓他留在這兒呢還是遣回編修國史呢?”
蘇大學士走在前麵,待她走到了才側身讓過。容少卿偷眼瞥見葉西鳳臉上殘留的一點紅疹趕緊低下了頭。
說不定他就是喝多了……
“見過葉大人。”
“嗯,坐吧。”葉西鳳眼也未抬,隻問蘇道:“原先在這輪值的是誰兒?”
蘇大學士輕笑道:“是老夫的兩個得意門生,現下一個去了禮部一個還在待命。”
“哦……”葉西鳳做沉思狀:“既然禮部要了你的人去,那就讓她留下吧。”
蘇大學士當然清楚他說的人就是容少卿,事實上他心知肚明,什麼禮部要了人去,還不是葉西鳳給人調走了,他摸不清這位狀元郎的來路,隻知道葉這麼做必然有他的道理,因此也就簡單的隨他答了幾句。
容少卿聽得清楚,因官員等級在那擺著也不敢貿然開口,隻老實坐一邊等著安置自己。這偏殿麵向東方,此時陽光初升,透過窗格照到案上。暖暖的就連葉西鳳的臉也覺得可親了許多,她百般無聊四下打量,隨著他的動作念起了過往。
前世他待她不薄,今生又這麼遇見,難不成作為他的部下是命中注定的?昨天可是嚇了她一跳,若不是自己男裝二十年,重生以來從未被識破還當他是知道自己女兒身來試探一番呢……
這人,這人什麼時候學會了輕薄……把她當成了別人?
容少卿正是胡思亂想,聽見啪的一聲,她循聲看去,葉西鳳將手中奏折扔在了案上。
他麵色不虞冷冷道:“朝中的大臣都太閑了吧,什麼時候連我的終身大事也提到了皇上麵前?”
蘇大學士輕咳了兩聲也沒忍住唇邊掩不住的笑意:“其實是皇上先提起來的,就連蘇某也想對小女推薦一番呢!可惜小女才疏學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