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早了二十分鍾出門,梁盞和紀同光出城的時候,恰好避開了最堵的那一段時間,最終六點就到了餐廳。
和紀同光說的一樣,路青揚今日也在店中。
他大概早就從紀同光那得到了他倆要來請人吃飯的消息,不僅幫他們升到了環境最好的那個包廂,還送了一支他哥的藏酒。
梁盞認識他這麼多年,難得見他擺出如此陣仗,不由莫名其妙:“忽然這麼客氣?你有事求我?”
路青揚:“……你這個人是真的沒有什麼戀愛細胞。”
“你倆可算真的在一起了,我送支酒恭喜啊。”他說,“怎麼說大家都是老朋友。”
梁盞:“……”
她想了想,還是沒說其實在她看來,這種事並不需要如此鄭重的儀式感。
她沉默的時候,紀同光已經接過那支酒,朝路青揚道了謝,又說:“回頭空了請你喝酒。”
路青揚眉飛色舞地應下了:“好說好說,有空隨時喊我,對了,之前我那個找你介紹室內設計師的朋友,也讓我問你啥時候有空呢,說要謝謝你幫忙。”
紀同光擺手:“我也是給朋友介紹活,算不上幫忙。”
路青揚:“那這樣,什麼時候你空了,我組個局,到時候你把阿盞也帶上。”
“我?”梁盞不解,“你們喝酒叫我幹什麼?”
路青揚有些心虛地笑了笑,道:“因為我那朋友,大概可能也許,看上老紀了。”
梁盞:“???”
“男的女的啊?”她問。
“你想什麼呢。”路青揚服了她這抓重點能力了,“女的,我本科校友。”
紀同光其實也沒料到還有這一出,忍不住皺了皺眉。
他問路青揚:“是有什麼誤會吧?我和那位林小姐隻見了兩麵。”
路青揚:“兩麵還不多啊?人家穀心還對你一見鍾情,時隔多年還想再續前緣呢。”
紀同光:“……”
“所以我才說組個局,你帶上阿盞。”路青揚又道,“林霄性子傲著呢,親眼見到你有女朋友,肯定就不提這事了。”
“不能你告訴她?”紀同光問。
“她也沒直接跟我說她看上你啊。”路青揚無奈,“而且我說的話,她不一定信。”
紀同光無言以對,隻能偏頭去看梁盞,詢問她的意見。
梁盞:“行吧,到時候我也來就是了。”
路青揚當即鬆了一口氣:“上道!”
他話音剛落,包廂門畔的風鈴忽然響了起來,清脆動聽。
三人同時抬頭看過去,果然看到竹台右側,有一個侍應正領著人過來。
“得,你倆的客人到了,我就不湊熱鬧了。”路青揚起身準備出去,“來得還真早。”
“他一向守時。”梁盞誠懇評價。
路青揚聞言,目光一動,旋即掃過紀同光的表情。
下一刻,他似笑非笑地退了出去,隻留下一句祝他們晚餐愉快。
他出去後,葉瀾也剛好繞過竹台,進了這個緊鄰山泉的半開放包廂。
葉瀾見到紀同光,表情裏有相當明顯的驚訝:“紀先生。”
紀同光神色如常地抬頭邀他坐下,道:“既然小葉來了,那可以讓他們準備上前菜了。”
葉瀾平時在公司裏,時常被同事們如此稱呼,但此刻聽到紀同光這麼叫他,心裏竟有點不太舒服。
他猶豫片刻,入了座,狀似無意道:“紀先生怎麼也來了?”
還真是沉不住氣,紀同光想。
“是我跟阿盞建議,請你吃頓飯以示感謝的。”他語氣淡淡,“你幫了阿盞,於情於理,我們都該好好謝謝你。”
我們?
葉瀾聽得心神不定,下意識望向了梁盞。
可惜梁盞並不知道他真正關心的重點是什麼。
她見他看過來,隻點點頭,順著紀同光的話說了下去:“對,不管怎麼說,之前都麻煩你了。”
葉瀾:“……沒事,我也隻是跟我爸提了一句,沒出什麼真正的力。”
“我爸特別欣賞您,得知您遇到這種事,還怪我怎麼沒立刻通知他。”
梁盞:“那替我謝謝伯父。”
葉瀾隻能點頭說好。
之後菜陸續上來,梁盞就專注吃飯了。
葉瀾卻是完全沒這個胃口,吃個半口,就會忍不住暗中打量紀同光兩眼。
紀同光完全看在眼裏,既沒有出聲表示疑問,也沒有趁機秀恩愛給葉瀾看。
他覺得那沒什麼意義,或者說,像葉瀾這種程度的情敵,他並不很放在心上。
他很清楚梁盞不喜歡這個類型。
一頓飯吃到最後,梁盞本著不浪費的精神,把主食都幹掉了大半。
再看葉瀾,幾乎沒動過幾口,顯然並無食欲。
梁盞以為他不合口味,還特地問了幾句,說這裏可以直接跟主廚交談提要求。
葉瀾立刻搖頭:“不,不用,我隻是今天沒什麼胃口,菜很好吃,多謝梁醫生費心了。”
“那喝點東西?”梁盞想著還人情不能隻走形式,如此建議道,“這裏的酸奶很不錯。”
“……好。”葉瀾沒舍得拒絕。
之後他渾渾噩噩地喝掉了一杯據說工藝十分複雜的酸奶,隻記得酸味比甜味明顯,喝下肚後,似乎沒進胃,反而衝進了心髒。
然而梁盞問他怎麼樣的時候,他還是下意識點了頭。
“很好喝。”他聽到自己這麼說。
“那就好。”她笑著道。
……
之後憋了幾個工作日,葉瀾還是沒忍住問了梁盞。
“您和紀先生……?”他斟酌了一下用詞,“是在一起了嗎?”
梁盞大方地承認了:“嗯,在一起了。”
葉瀾:“……”
注意到他皺著眉,梁盞不由疑惑:“怎麼了?”
他想了想,依舊把話說得很迂回。他說:“我還以為您短時間內不會談戀愛呢,上次不是說要找個符合標準的嗎?”
梁盞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他說的標準是什麼,頓時有點窘。
她咳了一聲,道:“其實他也算符合這個標準吧。”
葉瀾:“?!”
“好了,一會兒病人就要來了,別閑聊了。”梁盞決定結束這個話題,“準備一下,今天附件還是你來粘。”
“是。”他低頭應下,沒有再說其他。
梁盞如今不接新病人,工作十分輕鬆,連帶著葉瀾這個助手也沒什麼活幹。
天氣又愣了一些後,她注意到這小子帶了複習用書來上班,就隨口問了一句打算什麼時候去考主治。
葉瀾:“明年吧。”
梁盞:“有信心嗎?”
他沉吟了一小會兒才道:“信心談不上,但總得努力試試。”
梁盞點頭:“你有這覺悟,挺好,難怪老張喜歡你。”
她口中的老張,就是她頂頭上司,不是醫生,但看人眼光一向很準。
梁盞當初就是他拍板決定招的。
“你要是能在明年考完,之後直接接我的班都行。”她說,“這樣估計老張也不會怨念我跳槽了。”
“我……”他想說其實我很想再跟您跳一次,但終究沒說,而是問她:“您大概什麼時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