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牛首山基地。
此時,辦公室裏煙霧繚繞,也不知道究竟抽了多少煙,屋裏像是著火了一樣,熊步雲和埃勒兩個人,人手一支香煙,隔著桌子相對坐著,默默地吸煙,一支接一支,好像接力賽,彼此沉默著。
空氣象窒息了一樣,壓抑而傷感。
“噢,行了,熊,既然事情已經是這樣了,我看我們之間應該認真的談一談。”埃勒捏滅了煙蒂,又點燃了一支煙後,率先打破了沉默。
熊步雲狠狠地吸了一口煙,將煙蒂扔在腳下,用力踩滅後,站起身推開窗戶吸了幾口新鮮空氣。半晌,轉過身瞄了一眼桌子上的電報,眉頭舒展開,笑意吟吟地對埃勒說道:
“埃勒,我的朋友,這麼多年,我們之間從來都是開誠布公的,在真正的朋友麵前,我們談話不需要繞圈子,有什麼想法你就直說吧。”
“那我就小胡同裏趕驢——直來直去了。”埃勒嘴角掛著一絲笑容。
“是趕豬,夥計,要是你在中國多呆上幾年,我都被你拐帶著不會說中國話了。”熊步雲故作輕鬆的聳了聳肩,踱回椅子旁,一屁股坐下,伸手點燃了一支煙,語意挖苦道。
“你們中國話實在是太繞嘴了,我有一個個人體會,就是每次我喝酒的時候,才能感覺自己說中國話說得流暢利落,就像我說討厭的英語一樣完美。”
“嘿嘿,先談正事兒,談得順利了,我請你喝酒,反正你也喝不長了。”
談到酒,埃勒條件反射似地舔了舔嘴唇,“我得承認,希普爾這家夥的電報來的太突然,太不是時候了。”
“行了,埃勒,說話實在點兒,你不覺得在你的生命中你一直都在期待著這一天嗎?做人要厚道,連我都看出來你當時激動得心髒都要蹦出來了。”熊步雲嘴角抿著笑揶揄道。
“嘿嘿,那是那是,什麼都瞞不了你。我承認,熊,一想到希普爾這家夥可以讓我們重新穿上體麵漂亮的德國軍服,我這心裏就跟喝了一瓶中國美酒一樣甜。”又舔了舔嘴唇,埃勒正色道:
“熊,你看到了,也感覺到了,我的祖國正在複興,不屈的日耳曼民族正在崛起!偉大的德意誌在召喚我們。我和我的同伴們必須回去效力於國家,作為軍人,我不想失去這次的機會。我的一生,隻有軍人這個職業才是我的摯愛。”埃勒的眼圈有點泛紅了。
“是啊,我明白,也理解,親愛的埃勒。等待需要堅強的毅力和品格!這些年你和其他幾個弟兄始終念念不忘自己是個軍人,隨時準備並渴望著重新披上征衣為國家效力,沒讓自己在俗世紅塵中墮落,我很佩服!這個年代,能夠堅持並堅守住自己理想的人越來越少了。”熊步雲臉色肅然的看著埃勒,語意摯誠的說道。
“謝謝你,熊,謝謝你的理解!”埃勒大口的呼出了一口濁氣,沉默片刻,待情緒平靜後繼續說道:
“熊,你有你的祖國,我們都看到了,它很大,也很貧窮,但是你能在你的祖國最黑暗、最無助的時候,散盡千金為國效力,不為名利,隻為理想,我們很佩服你,也很尊敬你,所以我們從遙遠的歐洲來這裏幫助你。現在,我的祖國也走上了複興之路,麵對它的召喚,我們不能無動於衷。因為我們的血管裏流淌著祖先為自由而戰鬥的血液,現在它就在我的身體裏沸騰著。偉大的德意誌從來沒有屈服過,就像你的祖國,這個神秘的東方古老帝國一樣,無論是五十年還是一百年,它衰弱但從未沉淪!因為有你和千千萬萬個像你一樣的中國人深愛著它!”
埃勒慢慢的起身,魁梧的身軀因激動而微微戰栗。他走到窗口,凝視著窗外翠綠的山巒林海,語意蕭蕭的說道:
“加在我們兩個祖國頭頂上的屈辱,將由我們這一代人去終結它,作為這個時代的軍人,還有什麼比國家的征召更令人欣慰的?
這次我們回國不再是為了麵包和啤酒!我們回國將象勇士一樣去戰鬥!
為了祖先用鮮血澆灌的土地!為了在屈辱中呻吟的民族!為了新的公平的世界!為了人人有工作!為了自由和尊嚴!為了德意誌的旗幟重新飄揚!
我保證你會看到的,熊,我最親愛的東方兄弟!你將看到在不久的將來,在法國人和英國人恣意踐踏的德國領土上,將站立起七千萬個不屈的日耳曼人!偉大的德意誌後裔的鮮血從來就沒有冷卻過!
我們需要熊熊的烈火來燃燒、沸騰我們的血液!我們需要澎湃激昂的戰歌來飄揚我們的旗幟!偉大的日耳曼民族將在屈辱中重新站立起來!獵獵飛揚的德意誌自由戰旗上將有我們的一滴鮮血!
祝福我們吧,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