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更輕聲:“隻有我喝醉以後你才會說實話。”
駱修怔了下,低頭:“上次……”
“沒斷片,”顧念抿了抿嘴角,“剛醒來的時候是有點被嚇懵了,後麵就慢慢想起來了。”
駱修沉默。
停了幾秒,顧念動了動,抬起胳膊回抱住他:“你又在想‘卑鄙地做壞事’了嗎?”
駱修回神輕歎:“會討厭我嗎?”
“不會,”顧念收緊手,“永遠不會。”
“為什麼。”
顧念認真想了想:“因為你不卑鄙也沒有惡意,你一定隻是想保護小時候的自己。”
“……”
駱修頓住,有那麼一瞬他眼底情緒動搖得厲害。
但很快平息。
因為他懷裏的人沒了。
駱修醒神看向跳到病床下的小姑娘,“你做什麼?”
“差點忘了,醫生囑咐過好多遍你一定要按時進餐,”顧念把早餐紙袋裏的小米粥拿出來,認真嚴肅地托起,“而且隻能是流食,聽說小米粥能保護胃黏膜,接下來兩天你就隻能以它為主了。”
駱修接過:“那你吃什麼?”
顧念拿出另一碗小米粥,語氣悲傷:“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總不能你喝小米粥我在旁邊雞鴨魚肉。”
駱修忍俊不禁:“等這周出院,我回家給你做好吃的。”
“好——不行!”
“?”
顧念剛燦爛到一半的笑臉被嚴肅壓回去:“你要住到下周,醫生說完全沒問題了,你才可以出院。”
駱修無奈:“公司裏還有……”
“工作重要還是你重要?”顧念凶巴巴地虎起臉。
駱修莞爾,垂眸笑:“你重要。”
“嗯?”
“所以聽你的。”
“……”
顧念努力壓住叛變了自己嚴格控製的麵部表情裏想翹起來的嘴角。
轉到一半她想起什麼,低著頭輕聲說了句什麼。
“嗯?”駱修沒聽清,抬眸。
顧念沉默了會兒,聲音輕輕地傳回來:“三十六計隨你,苦肉計不行。”
“……”
駱修怔了片刻,笑。
“好。”
早餐之後,顧念去外麵丟廚餘垃圾,駱修在病床上翻看戚寒昨晚送來的文件。病房門再次響動,駱修簽字的筆尖一停,抬眼。
從玄關裏走出來一道清挺身影。
來人轉出來後就往牆邊一靠,打量著病床上的駱修,懶洋洋地嘲笑:“你真可以啊,趕著重陽祭祖前把自己喝進了醫院裏。為了不回駱家,你也太舍得折騰自己了?”
“別自作多情,”駱修沒什麼反應地低頭,繼續批文件,“和駱家和你都沒關係。”
“是麼。”
駱湛輕嗤了聲,顯然不信。
駱修望了一眼時間,聲音非常溫和:“有事說事,沒事不要打擾病人休息。”
駱湛:“下周末的重陽祭祖,爺爺說了,讓你爬也要爬著去。”
駱修沒抬頭,輕嘲:“應該是你找理由,他跟你這樣說的吧。”
駱湛:“……”
謊言被拆穿,駱小少爺不自在了一秒都沒到,就恢複那副懶洋洋的常態:“雖然不是給你的原話,但意思也差不多了。”
“嗯,”駱修手裏文件翻頁,語氣清平,“不去。”
“你這次不回真不行了,”駱湛忍笑,“上回你給老爺子留了什麼東西?聽說氣得他看完以後把書房那寶貝花瓶都砸了,可以啊。”
駱修筆尖一停,抬眸,溫和一笑:“也沒什麼。”
“嗯?”
“就是一份,公證過的遺產繼承放棄聲明。”
“…………?”
房間裏靜默數秒。
駱湛回神,氣得失笑:“你跟我玩釜底抽薪?”
駱修:“你也可以效仿,需要模板我發你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