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兩字說得如此艱難,因為連他自己也認識到,哥哥兩字已經成為這個懂事孝順妹妹身上兩座沉重的大山。
緹娜心中一聲冷笑,麵上掛著甜美的微笑,故作無辜地問道:“哥哥,原來你知道這兩個字,我還以為你隻知道什麼叫寄生蟲。”
歆康的臉色刷地一下蒼白,他的妹妹從來沒有這麼冷言冷語地嘲諷過他,總是溫柔善良地勸說:“哥,你別再這樣了,不要再傷媽媽的心。”
“哥,這是最後一次,我說真的,最後一次幫你歐。”
“哥,求你了,你回來吧,別這樣繼續下去了,我真的要堅持不住了。”
“哥……”
“哥……”
從什麼時候起,歆恬就忽然改變了呢,一雙漂亮溫柔的眼睛可以在微笑時突然就變得嚴厲,難道是從她自殺蘇醒以後。
自殺,歆康心中一驚,看著歆恬大相徑庭的表現,歆恬已經自殺過一次,難道還要逼他再次走上絕路。
歆康愣了一愣,不發一語,轉身向外走去。
緹娜略微有點驚異,她還以為歆康會嬉皮笑臉的爭辯。
歆恬媽一愣,想要叫住歆康,卻擔心傷害歆恬,頹然地垂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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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缺多少錢,我先拿給你。”一直站在旁邊沉默不語的傅斯年突然開口,平靜俊逸的臉上看不出端倪,唯獨一雙眼睛顯示出很有幫人的誠意。
“不行,傅先生,我不能再借你的錢。”歆恬媽激動地站起來,阻止傅斯年。
傅斯年看著她,沉靜說道:“藍阿姨,我不是把錢借給你,是借給歆康。”
歆康的腳步慢了下來,高利貸的人逼得很緊,他是真的沒有地方籌錢,除非去偷去搶。
傅斯年看見他放慢腳步,繼續問道:“你缺多少應急。”
應急兩字,很有講究,人生在世,誰都難免有遇到困難的時候,所謂江湖救急,被幫助的人心中存著感激,表麵上卻不至於太過難看。隻因為有急就有不急的時候,有潦倒之時就可以等著風光的時候。
歆康咬咬牙,保持麵色平靜地轉了過來,說道:“傅先生,請你先借給我三千塊。”
傅斯年點點頭,從書桌抽屜中取出一張銀行卡,說道:“這裏有一張銀行卡,密碼是6個6,你自己取吧。”
歆康不敢相信,傅斯年如此輕易就把一張銀行卡給他,愣了一下,問道:“卡裏有多少錢?”
傅斯年稍微想了一下,不確定地說道:“也許是兩萬吧。”
這是一個病人病愈後硬塞給他的,好像說是兩萬,他沒有查證,但應該是這個數目。
歆康點點頭,走到書桌上,鋪好紙筆,打了一張三千元的借條給傅斯年,他雖然已經淪落成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賭鬼,但是幼時良好的家庭教育,卻寫得一手極為漂亮的行楷。
他將借條遞給傅斯年,誠懇地說道:“我去銀行取三千元出來,下午便把銀行卡還回來給你。”
傅斯年笑著點點頭,歆康那筆漂亮的行楷,讓他心中起了好感。
歆康點點頭,看向媽媽和歆恬,良久輕聲說道:“媽媽,恬恬,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