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人傑正在聚精會神地盯著遠處的天空,突然後背被人猛地捅了一下,嚇得他全身一抖。他急忙回頭一看,原來是芮敏正笑嘻嘻地站在他身後看著他。
他們所在的地方是中國在海南新建的火箭發射場,這是為中國的天宮一號空間實驗室的發射專門開辟的。
空間站是航天事業發展的一個必然趨勢,隻有空間站可以長時間的在太空中運行。中國有了自己的空間站,就可以做各式各樣的科學實驗,還可以進行太空產品的開發研製。如果我們現在不去掌握這項技術,等到需要使用空間站時再來建造就會落後了。
而要發射空間站這樣的大型裝置,以及今後進行深空探測,探測的距離不僅要到月球,還要到火星甚至是更遙遠的深空去探索宇宙的奧秘,火箭將會越做越大。我國陸地上現有三個發射場,都要受到陸路運輸的限製,在中國的鐵路上,是不能運輸大型火箭的,那麼中國就不能在發射場使用大型火箭了。現在中國的航天不能更好地發展,載人飛行數量有限,都是因為受到了這種條件的限製。
如果在海南建設發射場,通過海運,我們的推力更加巨大的火箭就能方便地運到發射場,就可以把更大載重的飛船和空間站送到更遠的宇宙深處。另外,發射場的緯度越低,越能節省火箭發射的燃料,也能減少火箭製造的技術難度,海南的火箭發射場緯度是中國最低的,也是全世界最低的,這是一個很重要的有利因素。還有,火箭發射以後,因為臨近海洋,不會產生其它方麵的影響。在環保思想日益被全世界人接受的今天,這一點尤其受到國家的重視。
海南島建成火箭發射場,將為中國的宇航事業打開一個嶄新的世界。
於人傑是保衛科新來的工作人員,他一來就很認真地到處巡視。無奈整個發射場全都是從國內幾個發射場挑選出來的最優秀的工作人員,人品可靠,技術更是一流,根本沒有他可檢查和注意的對象。而且現在技術越來越先進,在各個技術環節上都開始使用機器人,工作人員大幅度減少,整個基地也沒有多少人和事,搞得於人傑一點可幹的事情也沒有。
另外一個閑人就是醫務室的醫生芮敏,這次發射,雖然也有航天員跟隨空間站升空,但是現在剛剛把空間站和火箭從天津運來,航天員還沒有來,而且芮敏是負責為地麵工作人員的健康負責的,沒人生病,她也就無事可做。日久天長,兩個在旁邊幹瞪眼的閑人就成了朋友。
兩個人年紀相仿,都是年輕人,又都比較活潑,所以幾天過去就熟得不能再熟了。這天晚飯後,所有的工作人員都從山洞裏邊的基地出來,享受難得的散步時間,芮敏也出來活動一下,正好就看見了她這個新朋友開始出現不正常的跡象,她決定馬上行使自己當醫生的義務,過來檢查一下於人傑的精神狀態是否正常。
於人傑生氣地瞪了她一眼,又急忙回頭尋找天空中的東西。
芮敏從來沒看見過他這麼凶的樣子,也嚇了一跳。看到於人傑沒再說話,又呆呆地看著天空,就又大起膽子,笑著問道:“看什麼呢?有漂亮女孩兒啊?”
於人傑沒理她,芮敏沒聽到回答,就又自己說下去:“女孩兒也不能跑到天上去呀?那你在看什麼?美麗的晚霞?不能啊?看你一副傻樣,也不象這麼浪漫的人啊?”
於人傑實在讓她說得不耐煩,就生氣地說道:“小聲點!你看,那隻海鷗……”
聽了於人傑的話,芮敏抬頭朝天空中看過去,費了半天勁,這才發現一個在天空中逐漸消失的小白點。芮敏不以為然地說:“這有什麼新鮮哪,這是海南島,不是酒泉!有海鷗不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事情嗎?看見隻海鷗也值得大驚小怪,我看你是在沙漠裏邊呆傻了!”
於人傑連連搖頭:“不對,海鷗應該生活在海上,怎麼會跑到這深山裏邊來呢?不是說,那裏有海鷗,那裏就會有魚嗎?難道它會是來看你這條美人魚的嗎?你沒看見人家根本沒正眼看你一眼嗎?”
芮敏笑著打了於人傑的胳膊一下:“少胡說。這兒距離海邊並不遠,偶而飛進來個把海鷗怎麼不行呢?”
於人傑還是梗著脖子說:“可是,這隻海鷗看著……總是讓人覺得……有點怪!”
“怎麼怪?”
“我也說不上來。”
晚上,所有的人又在緊張地工作,在醫務室呆得無聊的芮敏隻好又來找於人傑。進了門一看,於人傑正在嚴肅認真地死盯著電腦看,芮敏笑著說:“那個工作人員,你要鑽到電腦裏邊去呀?你這樣用電腦,可對眼睛的健康不好啊!你想要給我找點活幹哪?”
於人傑一邊緊皺著眉頭看著電腦上的圖片,一邊回嘴說:“我這是在工作!”
芮敏在他身邊坐下說:“這不又在看海鷗了?這也叫工作?”
“你好!你還有臉說我?你不是也溜號了嗎?你不在醫務室呆著,要是有人去找你看病怎麼辦?”
“現在也不是上班時間,我怎麼不能來?別人都是主動加班的。再說,誰來找我呀?人家都在操作電腦,操作電腦也能出工傷事故啊?”
於人傑也笑了起來,他直起身,回頭說道:“你來幫我參謀參謀,你看看,這是我找到的海鷗的各種姿態的圖片,你覺得今天咱們看到的那隻海鷗,是不是跟這上麵的全都不一樣?”
芮敏湊上去仔細看著一張張圖片,那上麵有攝影家拍攝的各種風景照片中的海鷗,也有攝影愛好者在日常生活中拍攝的海鷗來到人們身邊的樣子,各種姿態都有。看了這些照片,芮敏也有一種感覺,這些海鷗硬實跟她和於人傑晚飯後看見的那隻不一樣。但是,到底是那兒不一樣,她也說不出來。
於人傑說:“你有沒有一種感覺,那隻海鷗顯得特別呆,有點……有點幼兒園裏邊的小孩兒中間坐一個小老頭兒的感覺?”
芮敏被於人傑逗得哈哈大笑起來,但是她仔細想想,這些照片上的海鷗,有的悠然自得地漂浮在水麵上,有的遊泳,覓食,有的低空飛翔,一隻隻自由自在,而他們晚上看到的那隻海鷗,直線上升,仿佛來去匆匆似的,非常孤獨,甚至給人一種心事重重的感覺。對於自然界無人馴養的野生動物來說,確實有些不同尋常。
第二天晚上,還是那個時間,芮敏來到外麵,又看見於人傑在盯著天空,不同的是,這次於人傑手裏舉著一個奇怪的東西,望遠鏡不是望遠鏡,攝像機不是攝像機的。
芮敏伸手就搶了過來:“這是什麼東西,讓我看看!”
於人傑急忙又搶了回去:“別搶,我有用!”
芮敏在旁邊急得伸長脖子,一邊跟著看,一邊問:“你看什麼呢?又看海鷗?”
“嗯!”
“我昨天問過原來這個基地的海軍了,他們說原來也偶然能看見飛進來的海鷗。”
這個發射場,原來好象是海軍的一個什麼彈藥基地,是一個在海南島南端毛公山裏的一個山穀。這個地方的地勢非常好,既可以在海南島這樣最靠南的地方得到發射所需的低緯度條件,又有一道山梁擋住海南島特有的海上大風,對發射的影響較小。這是火箭發射場能夠找到的最好位置了。這可是海軍忍痛割愛讓出來的。
盡管工作人員工作的控製室沒有酒泉那樣寬敞高大的樓房那樣舒適,全都是在山洞裏邊,但是外麵的空地足夠修建幾個火箭發射台了,這對這些獻身航天事業的專家們來說,已經讓他們非常滿意了。
於人傑沒回答芮敏的話,還是聚精會神地盯著天空。芮敏耳朵的聽力很好,她可以聽見,於人傑手裏的那個東西在輕輕作響,原來那個從望遠鏡中間伸出一個鏡頭的東西還能進行攝像。
她正看得著急,於人傑忽然大步朝海鷗落下的方向跑去,芮敏覺得好奇,也趕緊在後麵跟上。可惜,等到他們兩個跑到海鷗降落的地方,那隻海鷗已經重新起飛,直衝天空了。
於人傑叉開雙腿,對準空中的海鷗,一動不動地進行跟蹤拍攝。芮敏抬頭看去,此時,海鷗正朝太陽落下的方向飛走,夕陽正照在芮敏的眼睛上,她什麼也沒看清。
海鷗飛得看不見了,於人傑轉身快步朝山洞裏邊跑去,芮敏看到他一臉凝重,知道他發現了什麼,雖然兩個人經常說笑,但是芮敏也明白,於人傑是保衛科的人,這可不是一般的差事,他一定發現什麼了,他們從事的是有著國家戰略安全的事業,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於人傑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馬上打開電腦,把手裏的那個能攝像的東西連到電腦上。
很快,芮敏看到了電腦上的圖象。和她剛才看到的一樣,那隻奇怪的海鷗來去都是從太陽方位飛行的,所以他們的拍攝都受到了陽光的很大影響,海鷗的圖象在畫麵上時隱時現,有時整個鏡頭裏一片光亮,有時在畫麵上隻能看見光圈中有一個黑影,海鷗的樣子根本看不清楚。
但是,就在海鷗即將落下,不再受陽光影響,把整個側麵全都暴露給他們的時候,於人傑突然用鼠標停住了畫麵,這一下芮敏也看清了,那隻海鷗的樣子非常奇怪,腦袋好象形狀特別,而在它的爪子上,似乎有一個黑乎乎的長方形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