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依依始終都沒有接到尹冥辰的電話,一句話,哪怕一個問責都沒有。

在飛機上,她心事重重的看著辰光集團發過來的索賠書,七千萬全部要回,而尹氏因為讓辰光損失了一名高端女模,需要雙倍賠償。

也就是說,譚依依這一次讓尹氏整整賠了一億四千萬。

“高端女模,虧他們想得出來這種詞彙,不就是想多讓你們賠點錢嗎。”

李靜若在一旁冷笑,沒有了經紀公司,她的穿著也變得簡約起來,隻是身上仍保留著名模的氣質,走在哪裏都吸引著眾人的注意。

“這一次確實是我的問題,”譚依依心裏有些堵,上一次一出事就被尹冥辰責備了一通,這一次卻平靜得不像話,她心頭隱隱不安,“先睡一覺吧,等到了海城,我再陪你去一趟經紀公司談解約的事情。”

李靜若拉下了眼罩,不知是為了逃避,還是真的漫不經心。

“老娘早就不想幹了。”

腿上的石膏還堅硬不已,傷口也仍然隱隱作痛,但好在她已經能出院了。

走上過製高點的人,一朝跌落神壇,怎麼可能這麼不在乎。

譚依依知道,她隻是在嘴硬而已。

“我說過了,以後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如果還想繼續上T台,我花錢捧你。”

眼罩掩蓋之下,是一雙霧氣氤氳的眼睛,李靜若強忍著鼻酸,盡量讓自己保持冷靜。

她已經足足三十歲零三個月了,這一次的機會確實是她努力了很久得來的結果,但是她知道,如果當時她眼睜睜的看著譚依依被人踩傷,她定然也是不願意的。

“好啊,”李靜若吸了吸鼻子,隻裝出一副很困的樣子來,“那以後我可就跟著你混了。”

李靜若的家並不在海城,但是譚依依與她聊過才知道,她早年就沒有父親,母親因為癌症久居醫院,這也是她為什麼這麼大年紀被行業嫌棄還要厚著臉皮跟流量小花競爭的原因。

隻有走秀,是她的夢想,也能讓她拿到麵包。

按道理,李靜若是因為受傷才讓這次走秀損失了一定的資源,辰光索賠一千萬並不人道,卻也符合法律。

譚依依幫她承擔了解約費。

她雖然是個小富婆,結婚之後尹氏給的彩禮和自家陪嫁加起來,小金庫也很是充盈。

但不到萬不得已她也不會動裏麵的錢。

不久後兩人在海城城西機場落地,李靜若看著自己賬戶裏多出來的一千兩百萬有些驚詫。

“依依,你這是幹什麼...”

譚依依隻是笑笑,“你母親治病不是也需要錢嗎,等你回雲城照料好媽媽,再把你腿上的傷養好以後,再想想怎麼替我掙錢。”

兩人立在機場外,從大雪紛飛的巴黎回來,看著眼前灰白成一片的海城,還有些不適應。

李靜若眼眶有些發酸,但是強忍住了。

看她要哭譚依依也隻是蒼白一笑,“不用很感動,我也是個黑心老板,不過你先回家安頓你媽媽吧,到時候談解約,我派律師去幫你。”

“你不是說陪我去嗎?”

李靜若伸手抹了一把眼角,三十年來她獨來獨往,親人不算親人,家也不成家。

沒有哪一刻她這樣感覺到溫暖過。

機場外有寒風湧了進來,譚依依抬高了一些衣領,神色有些悵然。

“這一次回去,應該有些事需要處理,沒關係,律師比我能說會道多了,應該能多替你拿回來一些血汗錢。”

“也好。”

很快就有車來接,譚依依回去的路上也開始忐忑起來。

七千萬沒賺到手也就算了,現在還要雙倍賠償,她給了李靜若小金庫裏大半的錢,僅剩的幾百萬對於這賠償款而言隻能說是杯水車薪。

她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時還有些迷茫。

拿著手機不知該不該給譚亦城打個電話,拿起又放下,自己依賴家裏這麼久,從小到大闖禍也都是譚亦城幫她收拾殘局。

這一次,也應該自己來麵對了。

尹宅。

譚依依還沒回去,整個尹家就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了,辰光集團的文件早就發到了公司,索賠款不是一筆小數目,雖然折合公司上下確實能有這麼多錢賠出去。

但如果真的到了那時,尹氏也就不得不宣布破產了。

書房內,老爺子眉頭緊鎖來回踱步,陸素英更是夾著眉看向坐在老爺子麵前,穩如泰山的尹冥辰。

然而這隻是表麵而已,陸素英也是剛剛才知道,陸天雄會攜刀威脅尹冥辰,從他手裏拿走了兩千萬。

而他又為了填補公司原來賬目上的虧空,將剩餘五千萬全部都投進去了。

現在辰光要雙倍,他們一分錢也拿不出來。

眼下,陸素英是真的怕尹冥辰如果被逼急了,會不會將自己一直偷偷用公司款項救濟陸天雄的事情給抖落出來。

畢竟出了這麼大的事,他看起來真的撐不住了。

“錢呢?整整七千萬,就這樣不見了?”

尹庭瑋負了手走來走去,看著麵色不改的尹冥辰,有些氣不打一處來。

這麼重要的事情就交給一個毫無工作經驗的譚依依去辦也就算了,公司賬目上竟然多了整整七千萬的虧空。

如果不是這次辰光越過尹冥辰,直接向老爺子索要款項,恐怕他都不會知道。

“老爺子,你這樣逼冥辰也沒用啊,這些日子以來,財務部的事不是一直都是冥爵在掌管嗎,這七千萬怎麼沒的,您應該去問冥爵才對啊。”

這種時刻,陸素英知道,怎麼都不能讓尹冥辰落下馬來,哪怕她首當其衝惹得尹庭瑋不高興,她也不能讓父子倆的關係因為這件事變得不好。

尹冥辰呆坐在那裏,原本還有些發蒙。

聽陸素英這麼一提點,他這才有了幾分頓悟,立時點頭道。

“是啊,爸,自從冥爵接手了財務部,任何款項的審批都是他做決定,我根本碰不到公司賬麵的。”

尹庭瑋沒來由瞪了他一眼,但還是覺得他們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冥爵呢?那小子又去哪兒鬼混了?”

見老爺子總算轉移了目標,不再向尹冥辰追責,陸素英這才緩緩的鬆了一口氣,書房裏的氛圍也緩和多了。

“我讓五妹找找去,都是自家的孩子,老爺您也別發太大的脾氣,好好問就是了。”

“來人,讓五夫人來一趟書房。”